很荒谬,这种话居然可以从一个三好学霸嘴里冒出来。
……更不可理喻的是真让他们找到一面相对好爬的矮墙成功翻进去。
随便弹走身上的脏土,抬头观望四周,除了几盏路灯也没别的看头。
白承上前去牵住人,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操场。”
于是他们出现在一片空辽绿芒上,尽管盖有一层夜幕所以不能看出寻常色彩。
林云带人一起在场地中心坐下来,草坪很干。
“这里很方便观星,你看。”
他举起手往天上指,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物,下巴一扬就能看见满屏星光,仿佛银河才遭遇一番倾盆大雨,洗出细闪。
“是不是很好看。”他一边数那些一眨一眨的恒星,一边问旁边的人。
“嗯。”
他没有注意那声音节是从耳朵的方向正面袭来。
“星星是很好看。”
他继续默数,沉浸在叶木簌声无法穿透到的人间小角。入迷似的,从未被谁给予过如此深沉的专注力,也是第一次觉得天上的世界如此心安,明明曾经偶尔这么做的时候只会因为记不清数到哪而闷烦。
直到第一百四十三,白承发现那张唇没再动。
“数完了?有多少颗?”
反应跟不上眼力,没有预兆,是吻将他扑倒。
泥壤的味道不得已摄入肺部,拌些草叶的自然清淡,尖末直往脸上挠痒痒,嘴里还有一点甜酒抹过的薄香。
面朝满幕星光,他瞳中却只装过独独一枚希芒。
夜色苍苍,发丝惆怅。
“一百四十四。”
闭眼,低头,拙涩足以润湿整片干陆。
学校里能让林云怀念的地方没几个,他们没有在那里待太久,很快回到车上躲避月光驱逐,藏入云暮底部。
“想回去了吗?”白承还握住他的手,说话很轻。
他把头埋下去,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脑袋里有浆糊。
“那间店。”
指节松离,留余温暂时陪他片刻,车辆启行奔往下一个地址。
小巷里,街灯要光临这处拐角路异常困难,滤镜仅有天降下来的暗调蓝,透过一点余亮才能看见深浅不一的色块和边框。锈门紧闭,扣环孔上的铁锁遭遇变迁,反射进眼里时只剩磨砂哑光。
林云没什么表情,面对异色旧迹怔愣几臾,缓缓屈膝蹲身。
白承见到动作,也过来往身边一蹲,一齐享受大面积阴影的庇护。
“明天还是周末,要不要下午来买点囤货?”
抱臂托脸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视前方木讷开口:“以前前面的角落还是餐厅。”
少有的沉郁慢拢。
“然后呢?”他知道自己的耐心又将对唯一权限者激活。
“那时候我们好几个人会一块来买糖,有时候他没开店,我们就到餐厅带走两份蒜蓉吐司回班里分着吃。”
他转头看故事中的角落,好像能听见嬉笑,其中那位拥有异色目瞳的小少年总是跑在最尾巴,以他的体质不应该在这个排位才是。
“我本来没想上补习班,但我知道自己比别人学得慢,可是有好几个同学说他们在这里,可以陪我,我就去了。”
白承看回现在这个少年的眼睛,发现什么都没变:“当时开心吗?”
“嗯,在遇到一个人之前,这段时间是最开心的。”
烟晶向下坠了一点。
“之后呢?那个人是谁?”印象里似乎没听对方说被谁影响过。
那颗黑脑袋终于重新活动转过来盯他,两颗圆珠子稍微睁大一点,在影子里也闪亮亮的。
“宽海一中的白承,你认识吗?”
怔然。
名字本尊朝他笑,心里浇过一壶温蜜水。
“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面看起来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摇头:“不知道,但是你很香,还陪我去初中,现在在这里听我讲故事。”
白承耐不住心痒,笑意绵绵。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亲你?我有喜欢的人。”少年莫名,捂紧自己的嘴。
记得他陪自己去初中,却不记得自己摁着他亲,这翻脸不认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他突然很想再逗几句,便道:“你喜欢白承?”
“你怎么知……不是,我没有!不准到处说!尤其是陈宇峰!”少年一急,往他这里挪近一点压低嗓子说话,生怕被人听到这个“秘密”。
就趁对方没有防备的其中一秒,白承直接贴上去,强硬达成自己提出的条件。
“你干什么!”林云惊得立马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