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林云第一次开口说话。突如其来的爆发估计把人吓出满头疑问,一丝不可察的尴尬蔓延,但他没法解释。
“我陪你。”白承的眼睛直直往他的看,“把枯掉的都扔了吧,以后还会一直有。”
话别说得那么满啊,如果有悲剧末幕那天,他会用苦泪擦满每片花瓣的。
“信我。”
倒映的杂景在闪烁,给那双眸擦得更加坚然,诱导人沉沦在安危未知的毅光里。
你要我如何舍弃洒到脸上的春阳。
日子同样平凡,恍惚后七个月夜很快溜过。
林云站在家里阳台门前,刚拉开就见一片花地,身后自然跟着罪魁祸首。虽然挺赏心悦目的,可处理起来麻烦啊。
“......我想过会有很多,但亲眼看到了还是觉得你有点牛b。”
连盛春里的百花都要节节败阵,俯首称臣在单一色彩的瓣裙下,或似要人痴然深陷,或似要人醉死花乡,试图用艳姿来求祷怜情。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
不知是该脑还是该怒,说烦吧又有点暗喜,说无所谓吧又有点头疼。
喜欢的人对自己太好怎么办?
本来想在网上问一嘴,转念一想估计没哪个不知足的会问这种智障问题,说不定还要在底下回几句“求教程”。
叮咚。
还在思索怎么收拾这堆美摊子,门铃毫无征兆响彻整栋楼房,给心脏猛地来上一震。两人同时从阳台往大门望,见到一名阿姨抱着花站在门前,是白承家里那位。
想必是他吩咐下去的每周工作吧?
“我下去拿。”那堆橘瓣的栽培者说完就转身下楼。
“喂……”
林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真叫住了又能说什么?别再送来了吗?他舍不得。叫人拿回去?他还是舍不得。
得亏对方闪身的速度够快,压根没听见反悔的挽留。
他重新把头转回阳台视角,白承已经轻车熟路打开大门,接过那捧熟悉无比又从来不一的芳束,回身一瞬便抬起头看他,送来一道混香的潜光。
风恰好来旁望。
楼上的人单臂撑腮,另一手随意靠在同一根银杆,显出人特有的潇洒随性。春阳直拂,那双眼里的褐林愈发清晰盎然,还有几根发尖随机被撩拨,畅享浮悬。
如朝时的泽塘,除去污浊昏暗,还剩满林透新萤绿。
少年站在原地,仰头观霞,怔怔伫于芳华间,手中还护有同馨,却舍不得落下更痴人的恸源。
风吹草动都能散,那头棕发明明也在相引万千,常年身着白衫都蔽不了自发的烁,就这么进入楼上人的每刻年华。
霎时间双双无人语,又有什么能胜过眼前光景?
“……愣着干什么。”
林云坚信自己撑不住太久,心中传导讯号的警示灯直响,怎么摁都静不下来。
“现在上来。”
同样是情动,白承却偏偏擅长掩饰,只有他本身愿不愿意,而眼下是少见的默许,让意识自我行动。
情愫缠错盘旋,至今无人解。一方误谓缺憾,一方误作补偿。
频道紊乱,数次擦过那页回看。
看着人把一捧和满地同根的联系揣在手里,林云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
“你也不怕你家花园秃了。”
“再种就好。”
仔细想想还有点无语,明明他家也是种的同品,怎么就天天往他这里塞。
“我又不是没有,这家快装不下了都。”
“不一样。”白承把新一捧放进满地花意中,转身看他:“装不下了就到你送我。”
是早有谋划的陷阱。
“……什么?”
“粉色的,我没有。”
“……”
好像小孩理直气壮地要东西。
“你坑我呢?擅自给我送东西还想把我的薅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小声嘟囔,可声音很容易听见。
“不可以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
还委屈上了?!
白承转回身低头看花池,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送送送,我现在就去摘给你行了吧?”说完就真的往楼下跑,翻出几捆丝棉纸和包装,然后没等人追下来又抄起园艺剪刀夺门而出。
他的心虚太狼狈,导致心脏受击时很容易暴露思维,再不走他就真的要被迫现场告白了。
随意挑好一块地,两脚一前一后迈进花土里蹲着开始裁花。一朵、两朵、三朵……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本来想送九朵,但他忽然浑身不得劲,硬是再加上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