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这个角度看人可以这么美,难怪会舍不得挪步,因为比盛景更完美的地方,在这里。
白承发现林云在看自己,没有动,像他刚刚一样痴痴地望。
“愣着干什么?”他学着对方先前的话笑道。
似将结蕊的花苞瞬间转绽,华雅更甚。
“别学我说话。”楼下的人回神,慢慢走回屋内包装那十枝梗:“满意了没大少爷。”
“嗯。”
他倚在楼梯扶手,深瞳紧盯对方每根指节的动作,片刻后离开那里,又重新出现在林云眼前。
“你从哪翻出我家医药箱?”
“消毒。”白承不予理睬,倾身拉过他的手,从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创可贴把每处细细渗红的划痕遮上。
“干什么,连感觉都没有,才多大伤。”
“会感染。”
“概率很低。”
“……”
这是白承第无数次想一时冲动用唇阻止对方反驳。但好在这幅身体没有反抗,也没有缩回手,静静看他包扎完。
“好了。”
林云活动活动手指,适应关节处的松紧后把装好的花直接塞进白承怀里。
“拿着,你的订单。”
“那我还没给报酬。”
“……你看看楼上的还不够多吗?”
而且几分钟前到底是谁找他送的啊!
“不够。”
不够的,怎么样都不够的,这些还不足以延续他到未来的所有喜欢。
“那你不要了吗?”
“没说不要。”
……
答得太快,忘了作掩饰。
可要怎么接下文?
“那我继续送?”
“随便你。”
他趁机跑上楼蹲身收拾花局,用美好的烦忧转移注意力。寻找下脚的地方也稍需费劲,先是挖出几捆埋在深处的枯黄忍痛装入垃圾袋,然后将剩下的生机一一竖立,减少占用面积。全部拾季束都捣鼓完后,只留平地上叠到脚踝处的片片小瓣。
好美。
怎么办,不想扫。
"我去拿扫帚。"全程抱花像抱着个宝贝动也不动的人终于出声,用极轻的力度放在室内茶几上,转身要走。
“回来。”
林云没敢回头,心虚在脑子里挠痒痒。
“……让风把它们慢慢吹走就好了,其他的还会继续掉,一直扫也不是办法。”
千万别提柳姨别提柳姨别提柳姨。
“好。”
身后有暖息,白承走了过来。
春天是花开最茂的时候。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去去去。”
对方重新抄起那捧回礼,慢悠悠走到楼下大门。
“等会!”
循声回眸,少年还在阳台边,双脚沾满白承送出去的礼物碎片,他看见少年的口型说了些什么。
“别往我家送了。”
“什么?”
不是说好随便他的吗?这时候食言叫他怎么活。
“我说!”那人两手扩在嘴边,闭上眼喊得更用力:“你别把拾季送来我家!我看不见!要就带到学校亲手拿给我!”
“好!”
啊。
这是林云第一次,在白承身上得到肉眼可见的喜不自胜。比媒介本身还要好看,在原有的深根上又添荡漾。
身后有水中的黄昏,抱着花,问着他。
他们用平行的视线道别,错开的第一秒就开始觉得哪里不踏实。黏着人太久,竟然已经无形陷成这种地步。
目送对方转身回屋,白承才径自走向自家大门。解了锁刚一迈入客厅,白母先从厨房探头说话:“小白?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陪林云回来的,忘了给你们打电话。”
还是整整一星期。
“回来就回来了吧,今晚想吃什么?”
“红虾面。”
白母又准备潜进厨房,招呼家里阿姨备菜。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白承的话定住了她,这才放松下来看他目色。
“哟,出事情啦,怎么啦?”
白母往壁挂的布料擦擦手,走到儿子面前看他。他低下头,斟酌几秒才开口:“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多好啊?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吗?”白母似乎不怎么惊讶。
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