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
    月色尚浅,房里的桌灯却先亮起来。

    -云哥云哥,过几天咱就只能呆家里自习了,想不想大闹一场?

    通知铃响灭了几分钟林云才放下笔拿手机看消息。

    -什么意思?

    -都要毕业了,不整点动静霍霍老师们?

    “陈宇峰找你?”

    白承照旧和他待在一块复习,看他动作问。

    “你怎么知道?”

    “他也找我了。”

    林云坐在转椅上,趁机用腿在桌角一弹,整个人滑到一米开外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你干不干?”

    “你呢?”

    “有点想。”但你不去我也不去。

    “听你的,一起吧。”

    他慢慢挪回书桌前,一手撑头,侧着脸打趣看身边的人:“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这么听同桌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这两个月里从白承口中听到的“好”,“听你的”多得都数不过来,这个人要只是以同情心或同桌的身份对他,那这包容度多少有点过分了。

    “没有,单纯想这样做。”

    因为喜欢你。

    林云眯咪眼睛,问了还是白问,猜不透,也不打算纠结,只能转头继续刷题去。

    隐没的涌动就着绒香漂流,等到沉月彻底醒来,当下紊乱的脉搏才舍得入眠。

    “晚安。”

    林云把人送出家门,看对方背影缓缓走到夜色照得到的地方。

    不对。

    “喂。”

    白承转身,站在离他三米不到的地方等待嘱咐。

    “你……”林云在犹豫要怎么开口,有点别扭。

    “今天,没有,那什么吗。”

    说话声越来越小,也不知道白承听清楚没,他实在没勇气主动提起第二次。

    “什么?”

    ……还是豁出去吧。

    “我说,今天,没有,”他这次顿了很久,做好几秒钟的心理准备后才继续道:“道别礼……吗。”

    他看到对方脸上的浅笑暖得不得了。

    那人几步走来,染上屋外的浓香,把他渴求的那份拥抱送到,然后在他耳鬓轻叹:“我的错,忘了。”

    声音里带有模糊的愉悦,很好听,振得耳朵好一阵发痒。

    白承今天抱得比他紧,时间也比平时长点,不过他不介意再久一些,一直到这辈子结束最好。

    “这次是真的晚安了。”

    林云没看他,可能是还没从羞耻心里出来:“嗯。”

    白承松了劲,压下心跳把自己拽出那片温床,走向自己的栖息处。整屋的灯都已灭,他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然后靠在门后用两只手心把脸猛搓一顿,狠狠在指缝间吸一口气。

    虽然是抱着一点小心机的念头才忍住情愫逗人,可得逞后又忽然想把满花园的香都纳入肺里。

    他的星星,好可爱。

    -

    上学日还剩不到一星期,这种时候不在校内留点什么怎么能行,于是陈宇峰一行人出现了。

    "别以为下星期高考我就放你们走,都给我刷完题再出课室。"

    最后一堂高数课上,“方程式”早早看破台下一片心声,但并没有给予一丝仁慈。

    无人吭声,只是把不满的情绪掩盖在毫无变动的面皮下,逼成鸦雀无声。可肃静刚维持没几秒,以陈宇峰为首,好几个男生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桌椅的磕碰引起全班目光注意,然后传出一片很轻的惊叹,因为那些看起来像要搞事情的人员里包括林云和......白承。

    “你们几个又想干什么?白承同学怎么也跟你们一块了?”

    没有人回答“方程式”的话,只有陈宇峰回头对兄弟们使了个眼神,默默倒数完三声,然后一群人抓起书包就往前门冲。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你们几个......还把人家带坏了!给我回......”

    若有若无的人声逐渐隐没在身后秋风里,少年的叛逆久违地自气流中挣脱桎梏,那是无比自由的呼吸。

    林云还拉着白承的手,没有回头看人,随几位猛将奋力跑向大门,嘴边还绽不羁风貌,他总觉得前方的路比平时亮堂许多。

    昏光大亮,脑边浮现旧日的第二结局。

    我们还在一起。

    ......

    接下来的几天高三四班以急速的效率出了名。

    比如在第一节遇上岳主任的物理课,同样的一排人同样的胆量,光明正大地从后门一齐踩进教室,林云更是连刘海都不夹,明摆着让人点他。

    “仗着高考生的身份为所欲为是吧?毕业典礼当天都别想着自由活动了。”

    几人毫不在意,一整节站在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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