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所有班级内氛围都低沉了不少。除了复习复习再复习,刷题刷题再刷题,基本上也没多余时间让他们挥霍,除非想自断前途,偏偏宽海一中是显然不会出现这种人物的地方。
“这种日子为什么还有二十多天啊——”
下课铃一响,林云立马倒在课桌上,数都数不清的卷纸瞬间把人淹没,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
“今晚还去你家?”
身边的人伸手替他取下脸上的纸页,对上他的眼。
“嗯。”
“要吃芝士烤面包吗?”
“要。”
可能白承还想同他说些什么,但课室前边忽然的骚动却打断了这场未能开场的新事件。两人只好循着动静靠拢,问过最后一排围着的人才了解是陈宇峰他同桌身体不太对劲。
“那天家长日李导不是分成绩了吗,他父母都没怎么样,还挺欣慰的,李导更是一顿夸,但他自己就是不满意,硬是熬了几天不睡自己刷好几遍题,结果就这样了。”陈宇峰边扶着人边给大伙儿说明原委。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而已,还能上课。”
话是这么说,可一闭嘴整个人就又肉眼可见地晃了一圈。
“行了别逞能,休息会儿就回去歇歇吧,你这样连高考都没撑到人比科先挂。”
“我去找李导通知他爸妈给他接回去。”
有人说完就往外跑。
“谁带糖了?”陈宇峰转头问。
众人围着他们闹哄哄地,一成片的担忧源源不断传导,然后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相互提问。这班的氛围真的很奇妙,有一种互不相识又能团结一致的割裂感,但很吸引人,像养藤植的花室一样。
“我有。”
几十双眼看向说话的人,是林云,连陈宇峰眼里都多了些许惊愕。他习惯性往兜里去摸,无人知晓一个与甜蜜从来不相干的人,却笃定自己的口袋里有一颗柠檬糖。
以及一把看不见的细刀柄,坚硬的触感让他近乎没有的紧张神经彻底逝存。
“这儿。”
有人接过糖果,剥了糖纸给人送去。
“好了好了该吃饭的吃饭去,这儿没事了啊!”
陈宇峰摆摆手让大家各自去忙活,自己则留在他同桌身边陪着。
“今天两位门神得委屈一下自己去食堂喽,我照看照看他,别一会没呼吸了都没人知道。”
“行,你们同桌情谊倒是比我们重要了啊?”
林云只是顺口调侃一句,结果陈宇峰只还回一个可疑的眼神,他有预感要听到什么糟糕话,赶忙拉着人跑了。
没了陈宇峰这个八卦头子,其他几个兄弟和两位少爷的纽带就少了点什么,于是都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去,留他俩单独去吃饭。
其实这种情况很危险,一是长得太显眼,没那几个的掩护目光被集中太多肯定会不适,二是林云很可能会因为一些意外导致身体器官衰竭,比如现在这样。
“你把糖给他了?”刚端着餐盘找到个好位置,白承就先开了口。
“不行吗?”
“没有。”
已经开始感觉到一些视线的投掷。
“但是你把我送你的糖给他了?”
“......所以不行吗?”林云其实大概听出了他的憋屈,但又不好确定,干脆顺便逗会儿。
“没有不行。”
林云刚嗦上第一口面。
“可是——”
“那我明天还你一颗。”他很快把嘴里的面嚼断打岔,马上有些后悔不该对这种老实人起玩心。
“不要。”
林云无语了。
本来白承吃饭就慢,这下好了,小脾气一闹不知道得等到哪年哪月才能结束这一餐。
“那是我送你的。”
“……所以呢?”
白承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一下戳在白米饭里,看不出表情,但绝对就是哑巴吃黄连的滋味。
“所以以后可以不要把我送你的东西给别人吗。”
林云觉得他的小心脏真的要受不了了,他宁愿他的学霸同桌是个高冷版。
也不行,那种难追。
他没发现到那群视线灼得就快生出火来,还撑着热热的脑子自顾自地埋头苦吃。
“你在五分钟内吃完饭我就答应你。”
他想给陈宇峰带个饭,免得饿死了一进班又在那叫唤。
“好。”
那双眼里有什么在闪,他的同桌怎么能这么听话。
然后林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对方是可以光速空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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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简直就是我的知己啊云哥!”
盒饭及时送到,离享用餐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