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
后排啃书。

    “你背完这节了没?”

    林云悄悄碰身边人的手小声问。

    “嗯,要教你?”

    “现在有点悬,回去吧。”

    “门边那两个,”岳主任忍不了了,抄起直角尺往讲台上拍,“罚站还聊是吧?尤其白承同学,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胡闹?”

    主任耳朵都这么尖吗。

    “报告。”白承往前一站,刚要继续胡编措辞,左边人的腿也迈出来抢他一步回答:“报告主任,我带的。”

    他看了眼林云,对方没回眸,收不到在想什么。

    “你说你也是,怎么就跟陈宇峰他们一块瞎混呢?都说了你们父母……”

    这节课谁都甭上,林云把步子挪回去,然后开启自动屏蔽模式。

    有人握住他的手。

    ……

    再来是李导的语文课,这次不止陈宇峰一众,几乎半班以上的学生都把试卷收起来,两眼瞪大瞪圆盯着讲台上的人。

    “这是怎么了?我从你们岳主任和高数老师那听了不少事情,准备在毕业前谋反啦?”

    “哎呀老师,你就成全我们吧,都最后一次课上见面了。”还是陈宇峰带头和李导沟通。

    “说吧,今天又想干什么大事?”

    “嘿嘿,你看我们备考这么紧张,怎么能不在班里办一场演唱会是不是?”

    软磨硬泡下,李导真的答应了。

    然后办公室就小小地爆发了一次荒唐喧闹大会。

    “高考前夕怎么还让他们这么疯玩!”

    “这种紧张时间也是需要舒缓的嘛。”

    “可是这也太荒谬!”

    几位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地似吵不吵,但也没人真的起身去管那班乱来的人,毕竟年级第一还坐镇在那里。

    “哦哦哦哦~”

    高三四班里,最大的歌声是陈宇峰的,和魔音贯耳不相上下。

    “学霸学霸,待会早点溜吗?不然没机会了。”

    林云在自个儿位置半捂着耳朵,试图隔离一部分杂音。

    “听你的。”

    “怎么还是这句,之前不挺会说话的吗,换点别的,耳朵生茧了都。”

    对面的人把头摆正看他的眼。

    ……受不了,他同桌怎么这么好看。

    “看我干什么,想到了没?”

    “嗯。”

    趁着班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白承又去扣那只细手,起身就要带人走。

    “陪我私奔吧。”

    人间开始飘下冬季先行的痕迹,可似乎没人感到奇怪,珠海市怎么会有雪。

    我抬头去看,才发现原来是你带天上的星辉下来了。

    -

    拾季很香。

    林云在晚间自习中场休息的时候端进来两盘小蛋糕,蓝莓口味的。

    “试试看,柳姨今天做的。”

    他看着白承挖了一勺往嘴里送,明明不是自己的成果,眼里闪的却全是期待的高光。

    “很好吃。”

    “那当然了,我柳姨是谁。”林云心情颇好,坐回转椅上,“就是可惜你这辈子没法尝到我的手艺。”

    “为什么?”

    白承放下小叉,落在陶瓷盘上“叮”地一声。

    “厨房会炸,怎么学都不行,就是没天赋,然后想着反正懒得弄就放弃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学了给你做。”

    林云觉得有点好笑,但好像哪里又甜甜的:“那柳姨的工作岂不是被你抢了?”

    “以后也可以。”

    他一时没作回答。

    ……以后?白承在和他说以后?在他机会渺茫的未来里,这个人现在和他说以后?

    “都快毕业了,还不知道大学去哪,你这么确定我们有以后?”

    他不敢去想最想要的答案,所以也没有去看那双埋在棕色密林下的眼睛,他怕一切记忆落空。

    “有,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说到做到。”

    “……什么?”

    林云最终还是逃不开视线,不过这次房内不只是花在散发醉意,还有突然出现的果香。

    “我爸妈尊重我的选择,所以我会和你走。”

    “你……”

    “没有别的因素,不管在哪里我都一定跟你去。”

    那双眼里的坚定似乎有种能够渗透精神力的特质,他好想就这样闯进乌漆的眸里。

    “带我走吧,好不好?”

    一只手来探他指尖,小心翼翼地询问。

    林云觉得自己要死了,死在温热窒息的花海或月照得到的每一寸土地,以至于他的脑子也一同发烫焦乱,丝毫没有过滤一秒已经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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