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漂亮到会呼吸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被泪水濡湿,白皙的脸上全是泪痕,破碎又颤抖着叫出秦梁的名字,迷茫苍白的神情令人心碎。
“安安,安安……”秦梁抱住邓绥祎,一遍遍低唤着他的小名,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颤抖的身体更紧的拥住,仿佛这样就能将安安从那份痛苦中剥离出来。
秦梁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清晰地感受到邓绥祎正被某种巨大的痛苦吞噬。这份痛苦让秦梁迷茫,他见到过当年的禾木,他们相识时禾木还是那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为何,为何禾木要对安安有这么大的敌意。
安安,安安,安安……
不要这么苛求自己。
秦梁低头,怀里人脸色苍白几乎完全失去了血色,嘴唇颤抖不断呓语着他的名字,一股强烈到几乎让他失控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将所有让邓绥祎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或事,都彻底摧毁。
梦境中神秘的光晕消失,变成了邓绥祎最熟悉的怀抱,他自出现在世上就依赖的怀抱。
其实,邓绥祎看起来总是想着逃离秦梁,逃离寺庙,但实际上内心还是将秦梁看作自己最亲密的人,受伤时总是下意识去找他。
这是连邓绥祎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刻入骨髓的依赖。
安谧的夜晚,洁白如乳的月光斜射进窗户,悉悉邃邃的虫鸣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秦梁轻轻环抱住床上的邓绥祎,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良久,伸出手轻柔他的脑袋。
宝宝,不要再疼。
邓绥祎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情绪巨大波动让他疲惫,很快便陷入了昏睡。
秦梁久久地坐在床头,借着昏暗的烛光去看邓绥祎的眉眼,伸出手轻抚他的青丝,低下头抵住他的额头,温热的体温传达彼此。
直至阳光洒进来,照在床上人的身上,秦梁才猛地惊醒,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邓绥祎耳侧那颗绯红玉坠里。
*
翌日就是武林会盟大典,四大门派掌门人都会到场,共同启动昆仑山秘境,参加此次会盟的人都得去。
江湖四大门派分别是天枢阁,轮回谷,无极山庄,青云门。百年前天山派是四大门派之首,而今天枢阁取代了天山派的位置,掌管武林。
各路门派都派了人到场,就连甚少出面的万象宫都到场了,可见其重视。
邓绥祎日上三竿才醒来,脑袋里钝钝的疼,他想不起来昨晚做了什么梦,但大抵是不好的。
“绥祎,会盟马上开始了。”张适过来叫人。
邓绥祎忍住钝痛,赶紧起床,等到场时刚好赶上开典。
他跟着张适一起进入无极山庄的队群中,两人一进去就一群人围了过来,大部分是找张适的,毕竟张适是他们大师兄。
“大师兄,你终于到了,师傅等你好久你都没来,她就先上去了。”
邓绥祎躲在后面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因为他今天起床太晚了,张适也不好意思去叫他,两人才来得晚了些。
张适拍拍邓绥祎的手臂作为安抚,抬头朝台上看去,正好和张明霞对视,母亲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往他身后看去。张适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旁的邓绥祎,无奈地笑了笑。
“师兄师兄,这次会盟我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宝剑吗?”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弟子两眼放光地看着张适背着的长舌宝剑。
她馋宝剑很久了,但愿这次能淘到一个不错的。
昆仑山秘境藏着很多宝物,除了那把神器,还有很多很多不俗的东西,只要有能力,当然还要靠运气,就一定能在秘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法器。
女弟子想到昆仑山现世的神器,又摇摇头,他们这种修为,还是别妄想夺得神器了。
“当然可以,青黛。”张适说,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听到师兄的肯定,张青黛眼睛更亮了。
“师兄师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通信石,它好像坏了!”
“趁还有时间,再去领一个吧。”
“师兄,你上次答应我的仙石带来了吗?”
“抱歉,这次钱没带够。”
“哎呀别挤,我先来的!”
“一个一个来。”
“我衣服!谁给我衣服撕烂了!!”
“小心小心,衣服很贵的。”
邓绥祎抱臂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乱作一团的无极山庄弟子们,觉得有趣,眼睛亮亮的跟着笑。
他好像生来喜欢热闹。
“你们听说没,朝廷那边好像也派了人过来。”
“啥!朝廷也来人了!我去给我留一口肉汤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