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自从战报来后,家家户户都封了门,街上除了巡卫,就是官府的衙役,偶尔会有几辆挂牌的马车出现在街上。

    可今日却不同,从南向北的一条长街人们从门缝向外往,能看到一个身影背上拖着一个人,他一手拄拐,一步一瘸向外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巡逻的官兵既不拦他也不抓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向何方。

    在城门处徐照野递上监察御史宋执墨的牌子,守城的兵士验过后,挥挥手让出一条路出来。

    徐照野就这样背着聂胜,就像当时聂胜那样背着她,一步步向北走去。

    聂胜想回家了,他的家在北边。

    他们逃出来时是往南走,如今该回家,就该北上了。

    她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身后不是高耸是城墙,也不是连天的战火。

    四周都归于寂静,徐照野踩在一块石头上,这块石头在崖边,本就不稳,被徐照野一踩就掉了下去。

    落石无声,徐照野抬头,这才发现她走到了路的尽头。

    前方无路,只有一层断崖,徐照野苦笑一声。

    回家哪有这么容易,眼前隔得是一座天堑。

    她不再走了,回头看高山俊秀,景色怡人,向北望正是家的方向。

    断崖顶上多了十座新坟,摇摇看那墓碑都很简陋,不过是一块朽木上刻了几个小字,没有籍贯,没有身份,只有一句话。

    ——未归乡的烈魂。

    在十座新坟边上还坐着一人,那人正是徐照野。

    她盘坐崖顶,面北静目,这几日她彷徨无措,患得患失,眼前只能看到她自己。

    这十日,她走过被军士洗劫的村落,被天穹屠戮的村寨,还有不思如何御敌,只知如何自利的官署。

    天下如何安,疆土又何时归啊。

    天边没有星辰,徐照野还是听到了北边传来的声声责问。

    徐家儿郎,食君之禄,为国守疆,不计得失,不问归途。

    可她却在一次次逃避,如今也成了一叶障目,只知眼前,不图后世之人。

    “北州军烈敬听!”徐照野朝天而誓:“我徐照野今日立誓,不破胡掳,誓不回还,不收故土,不葬新坟。”

    誓言告于天,告于地。

    徐照野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时一辆马车在她身边停下,不用想徐照野就知道来人是谁。

    宋执墨掀开车帘一角,透过车内光亮去看她,她一身的土,身上的伤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崩开,蕴开一片血团,面对脏兮兮的一徐照野,宋执墨是有些嫌弃的,但他还是让她上了车。

    徐照野坐在她一侧,一言不发,宋执墨也因为她身上的泥点特意与她拉开距离。

    在沉寂一刻后,宋执墨先开了口,“侯爷难道就不想知道,被埋在洞里的人是否还活着。”

    “你早就知道他们上了山,你也早就安排好了人,但你为什么按兵不动。”

    “不值得。”宋执墨语气平淡,他衣袖垂地,眸中并无波澜,就像被推销物价的商人拦住,商贩大谈物件精妙,而他只回这一句足以。

    徐照野了然,她知道会有那么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问:“那什么值得。”

    “山中粮草和你。”说这话时宋执墨正好看向徐照野,不知是何原因他眉梢上有一点红,被灯光衬的发亮。

    “我和他们一样。”徐照野道。

    宋执墨不置可否,“你十二岁袭爵,十三岁领兵破祁鹰部大军数万,斩敌五千,杀祁鹰骁将穆汉丹,十五岁奇兵突袭,增援晋州,杀敌八千,十七岁面对大军围城,在无援军情况下死守突围。”

    听到宋执墨细数曾经过往,连她都忘了自己打过这么多仗,自从她袭爵是之后,她就不再是曾经那个站在父亲身后的小将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至今宋执墨都没说出他的真正目的。

    宋执墨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他靠近她的一边轻轻道:“入我麾下,如何?”

    徐照野见他侧身毫无防备,她冲过去用胳膊抵住他的脖子道:“我若杀了你,如何?”

    “死”宋执墨眼含凶光,但语气还是如以往那般平静。

    徐照野嘴角杨出一个轻蔑的笑,“恐怕是你先死吧。”

    徐照野这一下并非冲动,在崖峰时,她就想过,这桩桩件件都像有一只手在操控着局面,她已经彻底被他牵着走了,能打破局面的只有,控棋的人先死。

    马车上忽然向右猛地一晃,许直心下一惊,他靠近马车车窗向里问道:“公子,可出了事。”

    “无事”

    他把倒在他身上的徐照野推开,从徐照野出衙署的一刻起,他就知道徐照野会把聂胜的气撒在他身上,这些士兵使他头大,在县牢里他用尽手段,可他们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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