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时带来的威震仍然使她的头昏沉不定,徐照野勉强起身想要出去,但又在下床时察觉到自己的不对。
她摸向自己的脸,那张无垢干净的脸再次出现,比起干净无瑕疵的徐照野她更喜欢做满脸疹子的林佑堂。
或许她就是一个胆小鬼,一个只会躲在面罩里不敢露出真面目的懦夫。
面巾给了她再次做人的勇气,她把自己的脆弱藏在里面,所以当药效不在时,当她又再次站到阳光里时,她慌了。
她慌忙的寻找,寻找那份安全,只是阳光总比慌张先到。
咯吱一声,进来的是一罗衣素容的女子,女子端着一碗汤,看到徐照野醒了,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起来了。”
“这是哪?”徐照野警惕的看向她。
“林府。”
林府?她怎么会在林府,从山洞出来后,她就记不清宋执墨到底做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把自己送到这来。
徐照野实在想不明白宋执墨还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两进的别院,我本来是想给自己养老的,竟然被那个臭男人看上了,你放心,这安全的很。”
“林小姐,我想见他。”徐照野认识林韵就不再与她寒暄,就直接点明自己的目的。
林韵把药和一碟蜜饯一一放在桌子上道:“他会来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伤养好,上次是腿,这次又是一声伤,你到底替他做什么?”
林韵凑到她身前,踮起脚尖贴近她未遮面的脸。
“我不是替他做事,我只是有求于他。”徐照野向后退退,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
林韵语气奇怪的哦了一声,就向门外走去,走到门框时突然折返,对徐照野大声道:“别忘了吃药,表哥。”
林韵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刚花钱卖的小院还没住就被人占用,被占用就被占用了,关键是谁不好,偏偏是大魔头。
算了,林韵心中默哀,她双手合十向西南方向虔诚拜了三拜,神佛保佑,千万别出事,这房她还要养老呢。
晚霞的余晖照在青石板上时,一辆马车踏着霞光而来,林韵早接到消息殷勤在门外接应。
车铃叮叮响,在林韵身前停下,,车夫挺稳马车后,从后面搬出车凳,站在一旁准备恭迎。
车帘微动,一只手掀开车帘,林韵笑着去接,手已经伸出,却看到一个短打的武夫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出来的是许直,林韵本来绽开的笑容瞬间收回去一半,但想到宋执墨还没出来,又挤出灿烂的笑。
可等了半天却没见马车的动静,就小声叫了一声:“公子。”
许直耳力好,这声虽小,但还是被他听到:“公子没来。”
“没来!”林韵双手一摊,瞬间没了好脸色:“不早说,害我脸都笑僵了。”
“是你自己,非要……”
还没说完就被林韵揪住耳朵,林韵拽着他的耳朵向后拧:“我乐意。”
许直边挣扎边向里走,“你等着,我要去告诉公子,你……”
“告去吧,公子最烦的就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到时挨板子的可是你。”
两人在进徐照野院子时瞬间安静下来,许直揉着红肿的耳朵,理了理衣衫,敲门道:“侯爷,公子请。”
徐照野走出来,“请带路。”
许直把徐照野迎上马车,如今城中戒严,车马都禁了,但这是钦差的马车,可不受禁令,许直就调了宋执墨的马车来接人。
由于禁令路上的人也少了,马车一路通行,很快在衙署停下。
许直率先下车,一个请的手势,指引徐照野向衙署内迎。
宋执墨就在后堂等着她,衙署人不多,来来往往都被案子烦着,看到来人也没什么反应。
穿过后堂廊亭时,她与郭松擦肩而过,郭松手中拿着些状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这几日宋执墨办案与许直常见,许直带人来并不奇怪,但这人却不躲自己,而是径直相撞。
他觉得有些不对的停住步子,回头看一眼那身影怎么有些相熟,就追了上去。
郭松迎着笑脸,两边小胡,像八字一样展开,“许护卫,大人这是……”
许直冷着脸看他一眼:“公子的事,郭大人也想管。”
郭松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不是朝廷要派大军驻扎进城吗?我是想问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我会帮你问,郭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徐照野躲在许直身后,好在她出来时还是带了面巾,郭松虽心中生疑,但迫于宋执墨的威压也不好说什么。
“没了,没了”郭松弯着腰向后退,没一会就退出徐照野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