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执墨手撑着一棵树,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口处如蚁噬般的剧痛阵阵传来。
许直折返回去扶他。
“别停”他吐字虚弱,扶着树干的手青筋暴起,他勉强向下移步。
“公子还是属下去吧。”
“别废话”
山下早已备好了马,宋执墨在许直的搀扶下勉强上马,他握紧缰绳,迎着寒风向望山狂奔。
凌冽的西风从他耳边划过,落日的余晖照在他身侧,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竟会让他再次犯病,直到再次见到她才能平息。
他趟过巍峨的高山,踏过奔腾的河水,再次来时她却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她
终究是这浑浊的水污了她清澈的河。
当宋执墨踹开沉重的朱门时,那口他准备的棺材赫然摆列在祠堂中央。
此时风是静的,人也是静的。
“开棺!”
宋执墨压下自己不稳的嗓音,尽力使自己平和。
随一根根铁钉被拆下,宋执墨一把推开棺盖。
徐照野就那样缩在一侧,短刀被扔在一旁,一只拳还抵在唯一的洞口处。
这是他为她凿开的洞口,给她一束光,也给她一丝希望。
可他忘了,棺材被钉死时,棺内的人是打不开的。
他轻抚徐照野脸庞,缓缓跳动的心好像又有了活里,他呼出闷在胸口的气,精神也来了几许。
“公子,暗哨来报,有人上山了。”许直接到密保,上前禀报,他耳梢轻动,察觉到外面有人,“公子,来人了。”
寒冬的天气是古怪的,刚还风和日丽,如今西北处就已卷起了狂风,北风呼啸,殿外的门也被一下吹开。
门外几个年轻的猎户扶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进了门,老人拐杖碰地的哒哒声盖过年轻人的低语。
几人慢步向灵堂中心靠近。
“这……棺怎么是开的。”其中一人见到开着的棺材后惊呼。
其他几人也把目光放在被打开的棺材上,“难道是……侯爷怨恨难消,又……又回来了。”
那人低声又道:“听王婆子说,怨气极大的人不能投胎,就会往返世间。”
话音未落,一阵风袭来吹灭了摇曳的烛火,屋子瞬间暗下来。
本就被那猎户说的诡异说辞吓得瑟缩在一起,风一吹,他们瞬间大叫起来。
“真吵。”
徐照野细碎的声音夹着一道从远处传来的雷声和空中炸开的一道闪电。
她被这几声刺耳的尖叫拉回,揉了揉眼睛,从棺材里坐起来。
这及其诡异的一幕让站在棺椁一侧的年轻猎户吓愣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牙齿打颤,定在一旁说不出一句话。
“侯爷,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年轻的猎户们呼天抢地,只一瞬间就乱成一团,在黑暗中只有一位佝偻的背影始终不动。
他苍老的声音中还带着些期盼,期盼定北候的魂魄再回世间。
“徐家军齐字营老卒拜下”族长动作慌慢,但却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
老卒久跪在地,四周寂静无声,棺中之人站起身来。
徐照野迈步从老者身边走过,嘴边的面巾模糊了她的声音,族长仍能清晰听到她吐出的字。
“我不是”
徐照野以及其冷漠的口吻,回复了他的心中抱有的希望。
已死之人重回世间,多荒唐啊。书中的道理,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是人,不是鬼。”她的本意是想安抚了还在乱蹦惊慌的其他猎户。
但却让他们曲解了,他们学着老族长的样子跪在地上向她行礼。
老族长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他几乎执拗的认为,定北候的魂魄就在她体内。
“还请侯爷留步。”
徐照野停下步子,难道他认出她了?
老族长却说,“我们还能战,还请侯爷带我们杀回去。”老族长声音坚定,原本已经浑浊的双眼也渐渐澄澈。
“杀回去,我们有几人,又如何能胜。”
血战那日,她亲眼看到无数弟兄一个个倒在她身前,脚下的的水被染成血红,她已分不清脚下踩的是血还是水。
北州军所有营下的将卒皆是她一个个提拔上来的,护在她身前的更是她带出来的精锐将士,可面对敌众我寡的局势,他们都成了刀下亡魂。
如今的残兵剩将又如何胜过来势汹汹的天穹大军。
“徐家军当初起兵之时并非全是精良将卒,皆是我等愿为家国之人,北州军没了,还有我等愿披甲上阵,我寨中儿郎皆愿为侯爷效忠。”
老族长跪地语气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