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灵堂设在街口,这样设的目的是可以方便百姓前来吊唁,在百官行列里,徐家不过是一戍边之将,因着有从龙之功所以被封爵,但却在百姓心中地位极高。

    每逢战事,总能看到徐家军的影子,他们军纪严明,定北候更是待人亲和,所行之事大都亲力亲为,名声被一点点传扬出去,渐渐北境百姓都开始敬仰这位守一方安定的侯爷。

    后来的徐氏子孙承祖训,就成了百姓对所有徐氏族人都为之敬仰。

    所以在官府传丧的那日,就有人所请在街口设灵堂,送一送这位为国战死的侯爷。

    徐照野行于随风飘扬的白幡中,位于灵堂中心的那口棺材格外显眼。

    低云下的黑色棺木静静矗立在风中,两侧的烛火被风吹得并不稳,火焰摇曳与白幡同动。

    她把手放在棺木上,透体冰凉,一股股寒意爬上心头,这是她没想到的结局。

    她以为自己死后会被万世唾骂,被人人厌弃,她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无论多难听的话她都会一一受着。

    可他们没有说,他们会手捧一盏明灯,身带白丧为她送行。

    在那一刻她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他们真切的眼神如同那汹涌的波涛骇浪似乎要将她掀翻,把她溺死在苍茫大海。

    如此还不如让她做个败军之将,死的无声无息。

    当手拂过棺盖时,砰的一声,棺盖落在地上。

    徐照野心中愕然,衣冠冢?

    也是,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自己的尸体,只是棺内的衣衫怎么如此眼熟。

    带血的灰色短衫,正是被素问换下的那件,前襟处,血迹依稀可见。

    东边斜阳升起,红霞卷着云彩散在天边,也透进来丝丝微光。

    徐照野贴在冰冷的内壁上,通过一个小洞向外探查,天寒地冻,郭松跺着脚搓手呼气在外等着。

    今天要比前些日子寒些,尽管他多添了些衣衫,但还是挡不住袭来的寒气。

    他的精神极不好,夜半还听说北边起了大火,要案在身他哪有闲心管其他事。

    好不容易得了个由头,可以好好治治那些犯上作乱的猎户们,结果他刚把人提出来,还没用刑,就被一锤定案,审案的还是御史宋执墨。

    无奈他只好放人。

    如今大案频发,这御史不但不急反而还把他派到这来办丧,晦气的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他在寒风里等了一个时辰,本来说好的御史大人没来,军政司的李成志也没来。

    他又急又恼,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封棺的匠人也来催促。

    “郭大人,时辰已到,要是误了时辰,使侯爷魂不能安,你我可担待不起。”

    郭松烦躁望着街口,他左顾右盼硬是盼不到来人,如今能做主的只有他。

    他摆摆手,“封棺,封棺。”

    许直骑马从西街出来时,主街上已经挤满了前往南街口送棺的人。

    人群熙熙攘攘,马被人群包裹,无法行进一步,他干脆下马,握着缰绳往外挤,可人群向南窜动,也带着他一步步向前走。

    他被人群裹挟着一路来到南街口,街口还如往常那样平静,并没有异常,郭松更是被其他事宜忙得晕头转向,无瑕顾忌其他。

    他也放下心来,只是他向后看去,街口占满了人,他还要回去交差,耽误不得。

    他拨开左右拥挤的人试图向外走。

    “拜——”

    随着一声高调的声音响起,在场的百姓全部跪地行礼,许直眼前的路突然明晰起来,他趁此机会牵马从人群中走出。

    到了开阔地带后迅速上马出城。

    昨夜公子犯病出城,应该是去了凌西山的玄云观。

    此次来北境也是因为玄云观的清泉有清心去浊的功效,昨夜他本应陪公子一同前去,只是公子并不放心林韵做事,便派他来查看情况。

    如今计划如常并无差错,他也应尽快交差。

    玄云观在凌西山顶,云溪道长看出宋执墨心事,便邀他去顶峰打坐。

    “避尘应无心,你心中不静,如何能入定。”

    宋执墨静坐在山顶,听风声呼啸,看云卷云舒。

    “既不能入定,观景也好。”

    云溪道长叹道:“你这是心病,心结不能解开,就算你修的再好,心不治则身不全”

    宋执墨眼眺远方,他的心思好像被远处山峦吸引,再也挪不开眼。

    云溪见他这副样子不免心中惋惜。

    自师兄下山他便守着师傅留下的观,每日修行,三个月后师兄来信,说他遇到了一个修道的好苗子。

    师兄对他一见如故,但宋执墨对这位道长并不感兴趣,只是那年医官断他活不到不惑之年,道长却信誓旦旦保证,只要入他坐下,可活百年。

    彼时宋执墨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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