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全是血渍,显然已经用过刑了。
“王焕”
徐照野第一次叫他,他并没有反应。
“王焕”
她声音陡然提高,也许是认出故人之声,王焕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徐……徐思卿”
王焕说话断断续续,但他确实认出了故人,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猛然站起来。
浓烈的血腥气随着王焕的起身飘进徐照野的鼻腔,王焕两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两人靠的很近,徐照野也看清了乱发下的那张脸,他双目无神,徐照野摁住他“云叶歌是怎么知道运粮路线的,她们现在在哪?”
王焕突然大笑,他癫狂的在徐照野身边跑来跑去,一边哭一边笑,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王焕,你到底叛没叛国!”
王焕突然停下,他怒喊“徐思卿,你不信我!”
他与徐照野是在学堂结识,那时徐照野不过七岁,他科举会试落榜,为了糊口便入了学堂做教书先生,徐照野自小聪慧,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在徐照野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毫无保留,倾囊相授,可这样的日子不过两年,徐照野就投了军,他曾经劝过她,如果她继续读书,将来必定榜上有名。
可她走得如此决绝,只留下了一句话。
“徐家儿郎皆投军报国,马革裹尸不入朝堂。”
后来再相见她成了定北候,他成了晋州知州。
“徐思卿,你我师生一场,你最知我所思所想,我的理想我的志向,如今连你也不信我了。”
“你要我如何信你,前方粮草辎重皆失,军政司密信只有你我二人知,不是你又会是谁?”
“我也不相信你会叛国,证据就在这。”
徐照野甩出箭矢,那只箭落在王焕脚边。
“云叶歌的鹰羽箭,在西村找到的,你还抵赖什么。”
王焕又笑起来,他边笑边去捡掉在带上的那只鹰羽箭。
在看清那是鹰羽后,他颓然在地,“我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如此,我把我的心剖给你看。”
王焕眼神坚定,举起箭矢刺向自己胸口。
鲜血直流,温热的鲜血像滚烫的开水溅在她脸上,灼的她生疼。
王焕靠在墙边,坦然笑了,他向她证明了他的心没有变,只不过是用生命的代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王焕和她道明了他开城门的原因。
“我不知道,晋州守将是怎么死的,他邀我见面,我到时他已死,不过几日就大军压境,我确实不善带兵打仗,好多人都死了。云叶歌于我承诺只要我开城投降,她可不伤我百姓,我虽是文官可我并不惧死,我只是不想再现蓟州惨状,我荣朝官员只死不降,可她不让我死。”
王焕回忆起当时情况。
云叶歌深夜到访,她潜入知府府衙那时他便知,这座城他守不住了,此时他正在写绝笔信。
他虽是文官可他并不惧死,他已为自己准备好三尺白绫,只等城破他会与这座府衙一起化为灰烬。
夜深幽静,只有笔墨声在回荡,门突然被推开,他以为是来为他送茶的老仆便开口道:“你回家吧,再过几日这座城就会被攻破,在家比在这安全。”
但那人只是在他桌前静静站着,他抬手研磨时才发现,那人穿了一双兽靴。
他猛然抬头,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日在阵前劝降的云叶歌。
王焕放下笔,靠在椅子上,“我不过是一名小官,贱命一条,又何至于大汗亲自来取。”
云叶歌闲庭自若,在屋中转了两圈,打量着屋内布局,书架上的书籍案牍便已证明这是一个好官。
“还挺不错,听城中之人说你是个好官,以后晋城还归你管,不过我要你做我天穹的官员。”
王焕站起身,他斟了杯茶递过去。
“不知大汗可曾读过我朝的书,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为大丈夫。”
云叶歌舒眉一笑“你说的这个人我见过,你也想做这样的人?”
“但你们不是最讲爱民如子吗?你若死了他们怎么办,蓟州被屠,你难道不为晋州的百姓考虑考虑。”
王焕攥紧衣襟,怔愣半晌,本以为她会以高官厚禄逼他叛国只是没想到她似乎要比他想的更了解自己。
云叶歌以百姓相挟,企图让他妥协。
“荣朝官不叛国。”王焕站在明月前,月华自他衣襟处流下,他坚定而清晰的说出这句话。
他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他有他的底线。
“我知道你们天穹大军兵肥马壮,可能不用三日就能攻陷这座城,我虽一介书生也知拼死抵抗,到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