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寻英顺着声音望去,詹舒阳从屋角的屏风后走出来,一身玄色的常服衬得他格外干净利落,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冲淡了平日银甲加身的凌厉,却依旧难掩那双冷眼里的审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寻英刚要开口,目光不经意与他对上,一串细密的念头瞬间钻进脑海。

    “她竟懂接生?手法古怪却精准,连许大夫都比不上……先前只知她会做月事布、懂些外伤处理,如今看来,她的‘本事’远比我想的要多……”

    “‘宫缩乏力’‘延迟结扎’……这些词从未听过,她的家乡到底是何处?竟有这般奇特的医理? ”

    “来路不明,却身怀异术,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若她是敌国细作,这些本事用来收买人心、搅乱后方,后果不堪设想……”

    “可方才她救产妇时,指尖稳得很,眼神里没有半分算计,只有对人命的在意……许是我多心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总得问清楚。”

    寻英心里一凛,知道他的猜疑又冒了出来。

    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俯身将襁褓里的孩子抱得更稳,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脸颊,等那声细弱的啼哭再次响起,才抬眼看向詹舒阳,语气平静却带着温度。

    “骁神将来得正好,您看,孩子哭声亮,气色也正,总算是平安了。”

    她刻意先提孩子,用“生命平安”这个最直观的结果,先卸下詹舒阳一半的戒备,她知道,再谨慎的人,面对鲜活的新生命,也会软化几分。

    果然,詹舒阳的目光落在襁褓上,眉头微不可查地松了些,寻英立刻捕捉到他的念头:“孩子确实没事,她手法虽奇,救人却是真的……”

    “至于接生的法子,”寻英趁热打铁,主动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其实是我家乡的‘妇人传’,我们那边女子多,产妇难产的事常见,老辈人就琢磨出这些‘笨法子’,比如怎么教着换气、怎么护着孩子,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算不上什么高明医术,只能救命罢了。”

    “总不能说是我之前在妇产科轮转的经验吧?”寻英心想,她故意把“现代产科知识”说成“老辈人传的笨法子”,詹舒阳再怀疑,也不会太质疑“老辈人传的救命法子”。

    詹舒阳沉默着,指尖的摩挲慢了些,寻英又“听”到他的心思:“妇人传的法子?倒也说得通……只是她懂的未免太多,月事布、外伤、接生,哪一样都不像是普通女子会的。”

    “其实这些年,我在医馆帮过不少忙。”寻英继续补充,故意露出一点“破绽”,显得更真实,“家乡的医馆缺人,我跟着坐馆的老大夫学过些,比如怎么处理伤口、怎么看产妇的气色,虽不精,却也够用。就像这次,若不是看到产妇脸发白、力气越来越弱,我也不敢贸然上前。”

    她说着,轻轻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产妇家属,又转身拿起案上的月事布,那上面还沾着温水的潮气,是刚才擦汗、裹孩子用的:“您看,连这布都是改良过的,软和又吸水,用来接生孩子正好,比粗布强多了。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着能少些人受罪……不管是府里的丫鬟,还是军营的军属,大家平安,日子才能过下去,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看着詹舒阳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却正好戳中他的软肋。詹舒阳最在意的,就是“边关安稳、将士安心”。

    果然,詹舒阳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他看着那块月事布,又看了看炕上渐渐缓过来的产妇,指尖终于停下摩挲,心里的念头也变了:“她说得对,不管她来路如何,这些事确实帮了军属、稳了后方……若她真有歹心,不必费这么大劲做这些。

    或许,我该多信她几分。至少,她的本事,能救不少人。”

    “你做得很好。”詹舒阳终于开口,语气虽依旧平淡,却没了之前的审视,“产妇和孩子平安就好。许大夫不在,你能出手相助,是她们的福气。”

    寻英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她故意露出一点“后怕”的样子,揉了揉蹲麻的腿:“其实我也怕呢,刚才手都有点抖,幸好没出岔子。要是骁神将晚来一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这话带着点“示弱”,让詹舒阳更放下戒心,他最防备的是“有野心的人”,而一个会“后怕”的女子,显然不像有大阴谋的样子。

    “无妨,”詹舒阳淡淡道,目光扫过案上的月事布,又补充了一句,“日后若军属院有产妇需要帮忙,你若有空,可随时过去。许大夫那边,我会跟他交代。”

    “主要是我也不是妇产专业的啊!这次接生成功还是有些运气成分在,万一之后遇到更紧急的情况呢?”寻英有些犹豫,但看着詹舒阳的神情,不像是“征求意见”,更像是“通知”,她只得点头:“多谢骁神将!我一定尽力!”

    等詹舒阳转身离开,寻英才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她看着炕上熟睡的婴儿,心里暗自庆幸: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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