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拖鞋?”,陈帆一手里拿着一黄一粉两个颜色的鲨鱼拖鞋,隔着一个生活区的展台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纠结。
“蓝色。”,李昭昭回很快,下一秒又转头回去挑架托了。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陈帆一没注意到的蓝,她一眼就看见了,并且快速相中。
不过,哪来的蓝色拖鞋?
陈帆一弹了弹拖鞋上的大眼珠子,遗憾地把他们放回原位,直到低头时,他才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只失落的蓝色拖鞋。
被一众粉黄挤在最下面,是个可怜的蓝色大鲨鱼。
陈帆一将它从拥挤的狭小空间里带出,放到空荡的腿上。
把拖鞋拿好之后,陈帆一又滑到李昭昭身边,坐在轮椅上看木艺家居展区前的李昭昭。
“这些架子都比较小,昭昭想好要用来放什么了吗?”,陈帆一好奇问道。
“我想把君子兰也搬过来,放在阳台。”,李昭昭一边挑选一边回答,声音慢悠悠的。
陈帆一家的阳台很宽,日照范围也大,架子放在哪都可以。
可李昭昭偏要仔细挑,看了半天,最后找了一个又粗又高的架子,看起来观赏性不高,但却是里面占地面积最小,稳定性最高的。
“怎么想选这个?”,陈帆一哭笑不得地问道,它太朴实了,像是来这撑场的老员工。
“……”,李昭昭暼了眼他的轮椅,老实地回答着,“它高,被你不小心撞到的可能很小。”
而且立着很稳,被撞了也不会轻易倒下,对君子兰和陈帆一来说都很安全。
“嗯,昭昭说得是。”,陈帆一赞同地点头,一秒都没犹豫,就愉快地背叛了自己的审美,“它看起来和君子兰很搭,买回去再合适不过了。”
在李昭昭认真填写订单信息的间隙,陈帆一又有了新的想法。
“昭昭,前面有中草药,买几包中药包回去睡前泡脚吗?”
“好。”,李昭昭哪里还有说不的余地,陈帆一眼里的光太过热烈,她晃神片刻,终究还是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李昭昭一时放纵带来的结果就是,陈帆一越逛越野,引着她到处买买买,买了个畅快。
三层的综合超市,被陈帆一架着轮椅逛出了辽旷草原的既视感,放眼望去,哪哪儿都有他们留下的身影。
不逛不知道,他一出来才发现,家里还真是什么都缺,一路逛,一路买。
“要不要……”,这个开头,陈帆一问了无数次。
“不要!”,李昭昭这次终于忍无可忍,光是寄送柜台他们就去了两次,不能再逛下去了。
“昭昭~”,陈帆一挑眉乐道,“我是想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回家。还是说,你想继续逛下去?那我也可以陪你。”
李昭昭呆愣地看着他,像只炸错了毛的黑猫,哪有说话这么大喘气的?
“去吃什么?”,声音呐呐,她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们这几天先吃药膳,后面再吃其他的,可以吗?”,陈帆一勾着李昭昭的手往外走,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比湖水柔,比棉花软。
陈帆一就喜欢李昭昭身上的这股劲儿,喜欢逗她,看她鼓着全身的力气去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去勇敢地做出选择。
身上有劲儿就好,甭管是什么劲儿,总比身上淡得闻不出活味儿好。
“嗯,可以。”
李昭昭已经连着被陈帆一带着吃了一个多星期的药膳了,但她对此没什么反应,只要味道不要太难吃,吃什么对她来说都一样。
况且,她刚刚误会了陈帆一,这会儿再拒绝起来,怎么看都差点儿气势。
陈帆一不知道和队里说了什么,自他回家起,李昭昭就再也没听他身边出现过任何关于工作的声音了。
之前想见一面,他都要追着时间闷头赶路,匆匆忙忙地来了又走,如今居然能有空晃晃悠悠地在家里安心养病。
晚上睡前,李昭昭看着陈帆一架着腿坐在轮椅上,大大小小的泡脚包在阳台的柜子上摆了两排,全是今天外出血拼的成果。
大包叠小包,左右各一排,层层叠叠,药香四溢。
“来,昭昭,过来坐。”,陈帆一眉开眼笑地朝李昭昭招手。
笑得眼里都要往外冒花了,混着手上的药味儿,倒真像是从哪处深山里修炼出的树精,第一次勾人,殷勤得过分。
偏偏,李昭昭察觉不到这猫腻,或者说,她对陈帆一的妥协程度高得惊人。
“做什么?”,李昭昭从沙发上的一端,挪到另一端,挨着陈帆一的轮椅坐。
“昭昭,选一个味道,我给你泡脚。”,声音里也掺了药香,湿湿地往李昭昭脸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