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等他们工作结束了,我和你一起出去买,这样可以吗?”,这个节骨眼儿上,陈帆一自然是想留下来的。
可李昭昭一如之前那样坦然,“陈帆一,不可以。那天发生的事我不想再记起了,今天和他们说完以后我都不要再想起了。可是你待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难忘记它,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其实,陈帆一要想买山楂糕的话,他可以电话沟通,让店员送到医院来。
可是没必要,陈帆一相信她,他笑着朝李昭昭点了点头,“好,等我回来。”
陈帆一看了眼坐在病房里的同事,又轻声说了一句,“昭昭,要是不舒服了,你可以随时来门外找我。”
“我会的。”,可她不能一直这样,总是依赖陈帆一,让他承受自己的坏情绪。
是人都会累的,李昭昭平白能得爷爷这样的至亲关系,明里暗里地顺着她的烂性子已经是幸运至极了,她想和陈帆一好好相处,却不想让他也这么累了。
李昭昭把自己比作烂木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腐泥茫然四顾,自救的法子还没找到呢,却眼尖的看见了被腐泥缠了一身的陈帆一。
她正急着把陈帆一摘干净。
“李小姐,您最近身体恢复得还好吗?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就是简单地和您核实一些问题,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王雨看见李昭昭的第一眼,除了惊叹于她超然的五官,还注意到了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淡定。
比起胸有成竹使然的淡定,李昭昭给王雨的感觉,又多了一丝料想过最糟糕的结局后,对当前境况毫不在意的无所谓。
“没关系,我会好好配合你们工作的。”,李昭昭回答的语气,比王雨预想的还要积极一些。
淡然之外,又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坚定。
也许是王雨想错了,李昭昭只是比其他受害者更坚韧一些,还没到那样糟糕绝望的程度。
“好,那我们就先开始了。”
王雨轻快地切换到工作模式,严谨认真的态度让李昭昭讲述起来顺畅了许多,没有意味不明的可怜和叹息,只有偶尔询问前的礼貌手势。
其实这样才是能让李昭昭最快进入配合状态的询问方式,不要可怜她,也不要用悲悯的眼神看她,不要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和这个社会的正常个体间存在隔离。
李昭昭努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尽力配合。
讲到半路上的昏睡、前座司机的辨认特点、方綦对陌生男子刺去的那几道刀口……这些记忆模糊的画面,李昭昭歉意地摇了摇头,她能给的线索不多。
像是作为补偿,李昭昭在讲述和方綦在村尾小破屋的故事时,显然细致了许多,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地麻木,把这场事故毫无遮掩地平铺在王雨眼前。
他们并没有在李昭昭的病房里待太久,满打满算地搭上客气的寒暄,也不过就两个小时不到。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抓铺行动里,李昭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头脑不清地昏迷着,全然不知陈帆一的腿上也掺杂在这起事件里。
直至询问工作结束,李昭昭都不知道陈帆一为了她,为了未知的结果,到底付出了多少。
可惜的是,王雨带来的心理人员并没有发挥专业所长的机会,李昭昭拒绝了额外的沟通。
无论是被救后的心理干预,还是后期社会公益机构的介入,李昭昭都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对话了。
不是心理人员不够专业,而是刨开的次数多了,人就麻木了,李昭昭只想逃离这样注定无功而返的过程。
为什么一定要把痛苦拆解成一个个问题,不断地提起分析呢?忘记它,连皮带骨地扔掉它,任它在地上腐臭溃烂,这样不可以吗?
李昭昭无力地躺到床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喘息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李昭昭恍惚间好像睡着了,又好像迷糊间见到了出现在床边的陈帆一。
陈帆一腿上放着李昭昭熟悉的山楂糕,宽阔的肩膀挡住了窗外刺眼的日光。
这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昭昭,你怎么不出来找我?”,陈帆一拨开了李昭昭脸上的发丝,轻声问着。
想着李昭昭可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陈帆一等了一会儿后,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你不来找我,我就只能进来啦,我已经在门外等昭昭好久了。”
“我好像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昭昭闷声问道,不知道是还没睡够,还是不愿意醒来。
“早回来了。”,陈帆一轻哼道,手上还在不停地把玩着李昭昭的发丝,明明是软的,却怎么卷都卷不弯。
“要是还累,你就不要起来了,反正我也是坐着,正好陪你。”,陈帆一缱绻地看着床上懒懒地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