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的水，比众人想象的要深得太多。
荧惑被众人激烈的反应吓得缩了缩，但还是抽噎着继续说下去：“后、后来……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像是破了一个洞，力量控制不住地流失……”
他垂下头，睫毛轻颤着，看着自己明灭不定的指尖：“看到有能量的东西就……就忍不住想靠近、想吸收……我试过用自己微薄的俸禄去买灵石，可根本不够……太难受了……好像随时都会彻底散开……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才……”
“像你这样的小神，还有多少？”沉香虽然对“琉璃净池”的象征意义没有其他人了解得那么深刻，但从舅舅和姚叔康叔骤变的脸色中也明白事关重大，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
“不、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荧惑茫然地摇头，声音里浸满了无措，“我只知道，大家都感觉不对劲，但谁敢说呢……带队的神官提过一句，说这是为了‘万神归一’的大业，是必要的奉献……可我们……我们快要撑不住了啊……”
万神归一……又是万神归一！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神格被抽取而不得不用盗窃来苟延残喘的小神，众人心中已再无半点对窃贼的恼怒，只剩下一片对天庭此举刺骨的寒意。
沉香望着荧惑痛苦蜷缩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宝莲灯，忽然想起灯盏中蕴含着玄鸟之力——虽然是被提取过后的混元气，不知能否对症，但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消散。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少年上前半步，半蹲下来：“你别动，我试试看。”
说着，他小心地捧起宝莲灯，凝神静气。灯身微颤，鎏金莲瓣如花苞初绽般层层舒展，灯盏徐徐旋开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光晕缓缓飘出，笼罩住微光小神不断闪烁的身体。
那暖流如同甘泉渗入干涸的土地，荧惑脸上痛苦的神色也略微舒展。他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喟叹。他周身明灭不定的光芒稍稍稳定了一些，虽然仍然很虚弱，但那种即将彻底溃散的趋势被暂时遏制住了。
荧惑抬起头，望向沉香的眼睛里已是数不尽的感激：“多……多谢小郎君。”
杨戬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他示意沉香可以了，过度输入外来能量对他未必是好事。
“现在怎么办？”老康压低了声音，“直接把人送去神府？先不说那些官老爷信不信这套说辞，万一……万一神府里就有他们的人，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老姚面色凝重：“嗯，老康所言极是。‘琉璃净池’之事牵扯太大，玉虚宫的水深不可测。我们现在无法确定神府，乃至更高层，谁是清白的，谁又是参与者。贸然将他交出去，风险极大，很可能让他遭遇不测。”
葫芦小仙抱着他的大葫芦，小声嘀咕：“可……可带着他也不行啊！咱们自己都还在风口浪尖上，追查这事儿本来就危险，再带个需要时刻照看、还可能被追踪的……那不是更显眼了吗？”
哮天犬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荧惑冰凉的手，担忧地“呜”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葫芦小仙，不解地歪着头：“可是你之前不也是要被抓的吗？我们可以带着你，为什么不能带着他？他这情况看上去比你当时严重多了——”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不能带着他。”杨戬轻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向哮天犬，也向众人耐心解释道，“葫芦小仙当初不过是卖假药的罪名，老君未必清楚他如今的下落，我们带着他，最多算多个爱捣乱的厨子。”
他望向蜷缩着的荧惑，垂了垂眼睫，继续剖析道：“但‘荧惑’不同。他体内残留着被‘琉璃净池’抽取神格的痕迹，这就像一道不断散发信号的标记。玉虚宫的人极有可能掌握着追踪这种标记的方法。若我们执意带着他，无异于举着一个醒目的靶子——不仅我们的一举一动会彻底暴露，更会为他……甚至为我们招致杀身之祸。那些幕后之人，绝不会允许他这样的‘活证据’继续存在。”
众人陷入沉默，明白杨戬说的是事实。带着荧惑行动，确实太过冒险。
半晌，老康挠了挠头，愣愣地问了一句：“那……咱们现在咋办？”
救了他，却不能给他安全的庇护；放了他，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还是会因为本能去窃取能量，最终要么力竭消散，要么被擒获。
杨戬静立片刻，视线缓缓扫过这处荒颓的庙宇，最终定格在气息微弱的荧惑身上。他轻叹一声，做出定夺：“我们不能带他走，也不能将他交出去或置之不理。但也许……我们可以为他寻一处相对安稳的藏身之所。”
他转向葫芦小仙：“‘二十贯’，你那固本培元的丹药，先给他一些应急。”
葫芦小仙这次倒是没吝啬，连忙从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