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众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
伴随着如同琉璃碎裂的呲声,那扭曲之处凭空撕开了一条细缝,一个模糊的身影艰难地挤了出来。他身形瘦小,穿着黯淡的神官服,身体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半透明状态,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出现而微微震颤。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随即目光猛地锁定右侧展柜——那里正陈着几块新进的灵玉。
可就在他探身伸手,指尖即将触到灵玉的刹那间,似乎察觉到了暗处蠢蠢欲动的气息。他猛地转过头,脸上血色尽褪,惊恐万状!下一瞬,窃贼周身空间应声剧烈扭曲,整个人如浸入水中的墨迹般迅速变淡,眼看就要再次融入虚空逃走!
“想跑?”
电光火石之间,杨戬迅速将一直扣于掌心的“天地万物乾坤”凑到唇边,吹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高音。
“嘀哩!”
清越的琴音化作一道金色光弧,快如闪电,迅速扫过即将消失的裂缝。周遭空间随之一暗,下一瞬,一道细长而耀眼的金线从窃贼消失处迸发而生,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破开虚实界限,向店外疾速延伸,遥遥指向窃贼逃遁的方向!
“追!”杨戬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紧随那道金色轨迹而去。沉香等人毫不迟疑,立刻紧随其后。
数道身影化作流光,在商市的琉璃瓦与飞檐间急掠。脚步轻点处,尘埃微漾;衣袂翻飞间,已掠过数重楼阁。那道金线在前方不断延伸,如指路明灯,引领着他们在寂静的古城中穿行,将沉睡的街市远远抛在身后。
金线的轨迹并非直线,时而钻入狭窄的巷道,时而掠过废弃的庭院,最终如一道坠落的星芒,直直指向城郊一座香火寥落、檐角倾颓的破败小庙。
神庙门楣上的匾额字迹已模糊不清,院内古树枝叶凋零,唯有主殿内一点如豆的昏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映出殿内斑驳的神像阴影。
杨戬率先踏入神庙院落,手势示意众人放轻脚步。他目光停在主殿那扇虚掩的木门上,金色细丝正从门缝中透出。
他轻轻推开殿门。
只见在残破的神像脚下,那“幻影盗贼”正蜷缩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堆偷来的物品。他周身弥漫着不稳定的空间波动,正徒劳地试图从那些物品中汲取能量,微弱的光点断断续续地融入他几乎透明的身体,却如同杯水车薪。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因惊惧而苍白的的年轻面孔。看到杨戬等人,他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怀里的物品“哗啦”散落一地。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再次催动空间之力试图遁走——
“定!”
老姚早已有所准备,右手一挥,数道符纸激射而出,迅速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固空阵法,暂时稳定了庙内紊乱的空间结构。那窃贼周身扭曲的光影一滞,穿越失败。
他绝望地扭身想撞向墙壁,却被老康如山般的身躯挡住去路;想往另一边逃,哮天犬已龇着牙,喉间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封住了去路;沉香半隐在另一侧的阴影中,手中短刃泛着幽光,那双眼睛如淬冰的狼瞳,阴戾得令人胆寒。杨戬则静静立于庙门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口琴,虽未再动作,却带来了最大的压迫感。
窃贼踉跄一步跌坐在地,看着缓缓逼近的众人,彻底绝望,瘫软在地。“仙、仙使饶命啊……”他身体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别……别抓我……求求你们……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消失……我真的不想……”
杨戬闻言,眉头蹙起。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窃贼前方几步远处停下,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至少不完全是。告诉我们,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偷取这些能量物品?”
似乎是杨戬语气中的那丝温柔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知道自己逃不掉,窃贼颤抖着抬起头,声若蚊蝇:“我……我是掌管西区部分街灯烛火的‘荧惑小神’……”他哽咽着,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自己不断闪烁的身体,“数月前,我……我与其他几位同阶小神被征召去琉璃净池参加‘神恩赐福’仪式……神、神官大人们说……是助我等小仙‘涤荡神躯,精进修为’……”
“可回来之后……我们就、就变成这样了……”他的声音陡然带上哭腔,“全身都难受,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好冷,真的好冷……像是魂魄都被冻僵了……”
“琉璃净池?!”众人震惊不小,老康更是不可置信地失声惊呼,“那不是阐教弟子斩除心魔、淬炼仙体的地方吗?”
“在玉虚宫之内……”老姚的胡子都抖了起来,“这……这怎么可能……”
连杨戬,在听到这个地名时,揽着沉香肩膀的手臂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原本以为可能是天庭某个权臣或机构的私自行动,却万万没想到,线索竟然直接指向了昆仑山玉虚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