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里倒出几颗莹润的丹药递给荧惑。

    杨戬又看向老姚：“老姚，我记得你在南境那座废弃的观星台下，设有一处密室？那里灵气虽稀薄，但胜在绝对安全，少有人迹。”

    老姚捋了捋胡子，微微颔首：“嗯，那地方是我早年私下研究星象所用，绝对隐蔽。”

    “那你暂时就去那里安身。”杨戬对荧惑嘱咐道，“我们会定期给你传送去足够的灵石和丹药，助你支撑，不要再冒险窃取。记住，除非我们去找你，否则绝不要轻易露面，也不要再去试着穿越空间，更不要相信任何来自天庭的‘招抚’或‘治疗’。等我们查明真相，拨乱反正之日，你……也就能重获安稳。”

    荧惑眼中含泪，挣扎着想要叩拜：“我明白……多谢……多谢诸位上神救命之恩……”

    “欸欸——”杨戬连忙伸手扶住他，没让他拜下去，“不用这样，好好活着就好。”

    哮天犬在一旁甩着尾巴连声应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二郎二郎，那我们要怎么把他送到南境啊？”

    “此事我已有计较。”老姚沉吟片刻，缓步上前。他指尖灵光流转，在荧惑额前细致绘下一道精巧繁复的银色符印，“此乃穿越符咒，不会伤你分毫，且放松心神，莫要抗拒。”

    荧惑紧闭双眼，连连点头。随着老姚低声诵念，那符印银光流转，渐渐没入荧惑眉心。下一刻，他周身轮廓开始模糊，身形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庙宇深处的阴影之中。

    老姚闭目感应片刻，又展开随身携带的皮质地图确认了一下，上面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南境某处稳定地闪烁着。他松了口气，对众人点头道：“送过去了，位置安全，阵法也已激活。”

    “好，”杨戬点头，“就先这样吧。”

    “不过，在回去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色渐明，晨曦微露。

    众人没有休息，借着初升的日光，将追回的那些灵物小心整理好，开始挨家挨户地送还。

    当失窃的店铺掌柜们在清晨开门，看到昨日来调查的几位“官爷”不仅“抓住了贼”，还将失物完整送回时，无不感激涕零。尤其是“琳琅阁”的掌柜，他捧着失而复得的法宝，对着杨戬和沉香便是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言谢啊！仙君，小公子，你们可真是帮了小店天大的忙了！不瞒您说，这批货要是找不回来，我这铺子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他搓着手，看着年纪尚轻却眼神清正的沉香，越看越喜欢。他环顾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展示架上取下一只精致的玉盒，郑重地双手捧到沉香面前。

    “小公子，这次多亏了你们！”掌柜语气诚恳，“我知道官府不让私收银钱，但还请小公子收下这一点心意！这枚聚灵纹佩是小店祖传手艺打造的物件，算不上顶级的法宝，但温养元神却有奇效。”

    他轻轻打开盒盖，露出其中一枚玉质温润、符文流转的佩饰：“平日佩戴，能自发汇聚灵气，滋养灵识，对修行大有助益。而且……”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这纹佩能与佩戴者心神相连，慢慢积存自身散逸的灵流。若在紧要关头赠予他人，便可将这份温和灵力渡给对方，算是个救急的小玩意儿。”

    沉香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看向杨戬。杨戬端详那纹佩，见其玉光内蕴，确是件被精心温养过的灵物。再看掌柜态度坚决，他便朝沉香微微点了点头。

    沉香这才双手接过，认真道谢：“多谢掌柜。”

    掌柜连连摆手，脸上笑开了花。

    离开商市，飞船再次升空。船舱内，沉香拿着那枚触手生温的聚灵纹佩，仔细端详着。

    “舅舅，”他抬起头，看向倚在窗边望着云海的杨戬，“这纹佩……真的能温养元神，汇聚灵流？”

    杨戬收回目光，落在沉香手中的玉佩上，唇角微勾：“嗯。聚灵温元，是件好东西，尤其适合你现阶段稳固根基。”他顿了顿，补充道，“关键时刻能渡送灵流，也算多一份保障。”

    沉香指尖摩挲着玉佩，犹豫了片刻，终于轻声问道：“那……如果舅舅你戴着它，你的元神……能修复吗？你的天眼……是不是也能重新睁开？”

    杨戬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小外甥这是在关心自己，眼角不由得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但他很快侧过脸，在沉香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天眼被封，元神受损。杨戬自然知道，这不是聚灵玉能够化解的。

    他转过身来，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对上那双墨玉色的。半晌，杨戬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看机缘吧，”他最终轻声说道，

    “沉香，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拼尽全力去追寻，它就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