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苏水影顶着繁复的飞天髻抬眸瞧他,簪一支石榴红蹙金布翠摇,裙摆层层叠叠,缀了一圈光泽亮丽的细润东珠,绣着翩翩翻飞的鸾鸟样纹。
他们的对话,她听了全程。
孟辞书一时错愕,拉过她快步走到屋院后,不等苏水影怒声质问他,倾身吻了上去,翻云覆雨。
他向下施力压住,双手和她的手掌相握,掌心相贴。
闷沉的重量撞了上来,苏水影眉头一皱,随后习惯性地吞咽着涎|液。
孟辞书推着她向后,踉跄几步连连后退。
直到整个背紧紧贴在清凉的白砖墙上,身影交叠,不留缝隙地重合。
屋里透着纱窗,可以看见屋里人隐隐扬手喝茶。
他们和程家主只有一墙之隔。
苏水影瞳孔放大,微张着唇,孟辞书趁着这个机会,更加霸道地侵入水润的唇,时咬时啄,不断深入。
粗粗的喘气,一下又一下,连绵起伏,惊得墙下昆虫八方窜逃。
两人腿间夹着半丛颜色缭乱的花草,狂癫乱颤。
急切的啵|唧声四散在风里,独独没有落进屋里人的耳朵里。
良久,孟辞书松开唇间温热的柔软,头靠她松垮似泥,连连颤抖的肩上,闷头陷进去,轻声问,“还怀疑我吗?”
他唇瓣红艳艳的,像朵淋了新水朝阳生长的娇妍牡丹,唇角沾了一抹女子的脂粉,渐次晕开,一时分不清是留在唇边的茶水,还是吻后牵出来的津涎。
苏水影垂了垂目,落进眼里的是身侧之人通红的耳垂,她情不自禁唇贴上耳,牙齿轻轻啄咬,“别骗我,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话毕,她重重咬了下去,耳垂状似滴血。
自此,二人商量好,孟辞书回程家一趟,把贴身物件都带上,如果苏家主不同意此事,他要随苏水影私奔。
回去路上,流水迢迢,孟辞书与苏家一行人告别,众目睽睽,二人只能眼神交接,迷乱而缠缠。
孟辞书原本打算和单禾悠匆匆告别一声,苏水影却立刻派人传了信说拿完东西一刻都不能停留,在云海镇南边方向的码头碰面。
孟辞书犹豫一番,收拾东西就披着夜色,踏上茫茫江水,沉甸甸的雾色缭绕,层层叠叠积淀在他的月白色锦袍上,暗暗续成一条长长的密纹。
江里有游鱼疾驰,他愣愣看了一会,孤身落座,心中惴惴不安,有种刹不住车的刺激感。
这是多年没有了的感觉。
明日程家会派人漫山遍野地寻他,却再也寻不到了,他会和苏水影坐上同一支船,待在苏府也好,远去天涯也罢,对影成双就是上上好事。
思及此,脑海里还残存的那一丝害怕烟消云散,随着江水沉沉浮浮,他的心却无比轻灵飘逸。
船上有一位船夫,还有一位苏水影派来接应他的家仆,家仆眼尖一路沉默寡言,渔夫却神思敏捷,好言好语,“公子可是远游学习?”
此时的船荡出茂密的芦苇丛,孟辞书黑暗中勾勒出的轮廓半明半暗,越往外,他的模样越像从水中捞出的羊脂玉,月光流淌,沐浴微光。
他轻声道,“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晨光熹微,云海镇南岸的码头,来来往往只有带着草帽的渔夫糙汉,一个个赤胸袒乳,黑黢黢的面庞像经年累月的灰石垒岩。
太阳高悬于空,外出的渔夫躺在船上休憩,糙汉挑着扁担回家,他孤身一人,远方不见倩影。
太阳西沉,残阳如血,一个个糙汉渔夫挑着大小物件,一晃一颠地走在漫漫的土路上,渐渐化作夕阳的一簇光点,消散不见。
孟辞书却还是一个人岿然不动,昂着头望向沙土茫茫的远方。
又是一个夜,江水送来水汽弥散的寒气,像一条条锋锐带刺的鞭子打着他。
他一声不吭,面色苍白,唇色像一捧打了冻的雪,冷而僵。
第二日,他咧着嘴角笑了笑,付了几两银钱给船夫,“终究是我一厢情愿,错付深情,长辈见笑了。”
家仆一早便走了,他要回去交差。
而船夫陪他等了一天,一开始不敢睡,但昨天傍晚,由于辛劳,买了几只鱼也就上船睡了,这一觉醒来天色大亮,俊俏公子却似淋了一身料峭春寒,全无昨日的扬眉得意。
他也跟着愣了愣,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却发现那公子囊袋里的银钱都在他手里了,他一分不余。
他看着温润如玉的大方公子一路踉跄,步履蹒跚,行至路中,突然腿失了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自暴自弃地倒在泥土里,不知过了多久,头脑清明,他重新站了起来。
在漫漫路途上化成了一点微光,融入轻飘飘的晨曦。
风沙沙打在他脸上,血肉横飞般的疼,孟辞书走了很久很久,途中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