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昌盛抓一碗汤药抛在地上,“你自己喝好好上路,或者我灌给你。”除了心狠手辣,工于心计,他具备了反派的基本素质——话多。
“原本打算再养你几天,今天正好上路。我可听医师说了,狐妖半死不活的心脏,既能救人于水火捡一条命,又含有毒性叫人神志不清,六亲不认。你当真以为我要留那老头子万寿无疆?”
门口一件兵器哐当一响,柳昌盛才堵住了嘴,在一排家兵的注视下僵直了背。
这次,家兵真的有要事在身,他们拖着柳昌盛去见柳家主,这里不少人都是以前跟着柳家主干的,柳家主还没死,他们的忠心忠义也还没有易主,但由于大意,家兵们将举报柳昌盛一事放在了更要紧的位置,他们只留了两个人在门外驻守狐妖。
柳富贵拖着腿从侧道打晕两人,他已经受伤一时较量占不了上风,好半天才撂倒两个小兵,一瘸一瘸跨进门。
含香目光呆滞,凝视着打翻的那碗汤水,柳富贵看出了她的犹豫,一脚踹翻,“一命换一命,我们家给了你天大的好处吗?你就心甘情愿牺牲自己。”
含香愣了愣,柳富贵横抱起她,顺手撕下囚笼的符咒,他带着她飞檐走壁,虽然慢但是隐蔽,一路都没有人发现,最后到柳府边缘分离之际,他说,“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事,牺牲自己的性命,人心险恶,你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他深吸一口气,又撕下柳府外围结界,只留下一句,“跑。”
跑这个字顿时贯穿她的脑海,含香拼了命地跑,穿过森林,泡入溪水,洗去身上被涂抹的味道,再一路爬上平坦的草原,回到故土。
她不敢回头,她一路冲向前方。
在故土她安稳生活了一段时间,她将这个故事包装成一位朋友在人间游历遭遇奇闻异事,家里的老狐狸给她分析了一下,最后她只记得老狐狸这样说,“如果是石头岛柳家的话,那结界只有持有柳家令牌者可自由出入结界,只有柳家直系血脉可徒手撕结界。柳昌盛被抓,又有家兵在外听见柳昌盛的豪言壮语,柳家主不可能放了狐狸,也不是柳昌盛,那是谁不就很明显了吗?在小狐狸看来柳富贵是心善,救了她一命,但在柳家每个人看来,他这是不孝,是大逆不道,要浸猪笼的。”
老狐狸问她:是你吗?如果是你这公子以后的境遇恐有不测。
含香呆呆摇头,摆弄手指:不是我...呀。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越解释思绪越杂乱,当晚含香就收拾了家里的所有装备。如果那小公子受了伤,她就把所有灵丹妙药喂给他,断条胳膊少条腿也没大碍,她有办法。如果那小公子处于危难之中,也没大碍的,她一身法力都恢复了,只要不再一不小心被压制了法力,贴了符咒,这也是小问题。
她心想,含香毕竟是只千年大狐妖,上次是败在了没经验,这次绝不会输!
她拖家带口跑了一路,终于抵达柳家府邸。但与之前的装潢精细,雕梁画栋大有不同,此时这里是一片焦土,焦土之上是黑糊糊的石柱和碎木,隐隐有血色,分散在庭院里的每个角路,在无数死亡后,留下的朵朵艳丽小花,红得鲜艳明亮。
她在不远的树林呆坐一天,痴痴望着衰败的府邸。
有儿童在树下嬉戏打闹,东一句西一句,“都是那些妖物做的好事,听说狼族因为想要寻到狐妖,袭击了柳大人家,它们口口声声说柳大人屠杀妖族,私藏狐妖,但翻了上上下下没找到呢。”
“最后怎么样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狼族天性残暴恶劣,它们找不到狐妖,面子上挂不住,就歹心显现,一不做二不休烧了布了阵,烧了柳家,杀了他们满族的人。”
“太吓人了吧,那岛上不管吗?”
“狼族就是这个恶习呀!它们又交了族里的老弱病残,把事情都推得一干二净。我们这些人族大灵师哪里还敢喊说什么,狼族最擅长毁尸灭迹,现场也找不出什么痕迹,也就只能作罢。”
含香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她开始了浪迹天涯的旅程。走遍了无数的山,见过了无数的海,她始终不相信柳富贵死了。家里的老狐狸劝过她回家,但她不回,她需要吃恶人的心脏已经突变,从黑色变成了红色,她从需要心脏的狐狸变成了只需要吃正常食物的狐狸。
在外面走了一圈,她身上给柳富贵攒的物件一件没少,反而越积越多,这导致她很生气。因为天底下都快被她翻个底朝天了,刘富贵还是没出现,甚至一点消息都揪不出来。而且这么多东西压得她好累,走路也好慢,她轻快的身子变得沉重,磕磕绊绊寻人问话。
于是她决定先回石头岛休整一下,她在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