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江扼扶起单禾悠,她额前渗出一层薄汗,红雾滚滚,虾兵蟹将已被震散至几里远。

    谷间安静,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散。

    单禾悠颅内高压,感觉快要爆炸,她下意识拉了下旁边的一寸衣袖,“我刚刚是不是有威震八方的气势。”

    “没有。”江扼的手指关节在她背上重重一点,转而补充,“有不要命的气势。”

    单禾悠略过他这淬了毒的嘴,直问,“江扼,你吓死我了。”

    江扼手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没事,别担心。”

    他一番操作,单禾悠胸腔内一颗青色的珠子大闪红光,散开出阵阵清韵,内里是磅礴的力量。

    江扼指尖流出一束蓝色的荧光,灵活地钻入青珠内。

    单禾悠经脉通畅,心情畅快起来,“看不出来呀,你还能治病?”

    江扼将目光移落在恩竹身上,恩竹不和他来这套,捂着肚子捂着头,连连哀叫,“你们有良心吗?我受伤了,先来关心关心我啊,我的伤重。”

    “没看出来。”江扼笑了笑,朝他走过去。

    恩竹就知道他嘴硬心软,还讲究几分情面,他也朝江扼伸手过去。

    江扼径直略过他,扶起了召陵。

    恩竹川剧变脸,脸红脖子粗道,“单禾悠,过来拉拉你师傅,我一把年纪了。”

    单禾悠拍拍身上的灰,“我来了。”

    那一群被打到外围的虾兵蟹将又站了起来,一排排井然有序,即使士气低落,偃旗息鼓,但还雄赳赳昂着头,等待召陵发号施令。

    鱼族养兵千年,严正的纪律早就刻入骨髓。

    召陵勉强支撑着身体,站在江扼身边,江扼朝他礼貌一拜,“我随您回去一趟,计划要不要按照我们原来说好的来,我们还可以商量。”

    召陵瞬间眼泛冷光,“你什么意思,你过头了。”

    江扼一把搀起召陵背上,手臂牢牢锁住召陵双腿,致使他无法反抗,“不是过没过头的问题,召陵。以前我还讲究和你们的情分,现在我发现你们一直在瞒着我,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几声鼻息粗粗扑在江扼肩上,他背上的人,气愤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你要做什么!”

    他没见过师傅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

    此刻的他,恍若处于作壁上观的高位,欣赏着师傅的暴跳如雷,雷霆大怒。

    这些年,早已不是师徒情深。

    他的师傅,怎么会一次次抛弃他陷入血腥泥泞之中呢?

    但就是一次又一次。

    年幼的时候,他还依赖父王和师傅,他们把他扔进了一口池子。

    那是他杀死的第一只妖兽,鲨鱼。

    那时他才小小一个,打不过鲨鱼,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他不想打架,只想喝牛乳吃肉质姣好的鱼虾,不喜欢那冰凉又荒芜的地方。

    但眼前一片漆黑,身后一只怪物啃上他的腿,他很痛,嗷呜嗷呜地叫,没有答应。

    为了活下去,他使用了学过的几个咒法,可他打不赢。他才一根海草大小,撞见体型庞大的鲨鱼,不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几次交战,细皮嫩肉的胳膊裂成血谷,一直流血,父王才露脸面。

    他伸手朝父王要抱,哭着脸说伤口疼,想让他们把他带走,他不想和臭烘烘的怪物打架,但父王和师傅都冷漠地看着他。

    他们没有让战斗停止,没有把那怪物带走,更没有给他疗伤,只投来仿佛看见废物的眼神。

    他们宛若痛心疾首,眼眸隐隐还有厌恶在搏动。

    江扼宽慰自己,鱼族处境不得已,父亲师傅也不过是被架着走,别无选择。

    于是,他拔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逼着自己一路朝前,他十岁的时候,灵力低微,个头矮小又发育不良,整个妖身瘦骨嶙峋,但他不要命,不在乎痛苦,不在乎自己失了血,一路横冲直撞,赢下比赛是他唯一的念头。

    伤口遍布全身,他赢了。他就想看见父王和师傅露出一点笑容。

    再想起,不过是自作多情,事实恐是面目全非。

    过往的痛苦潮水般袭来。他看着这张冷漠的脸庞,如今只像个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怪物,吃人不吐骨头。

    对于他问“你要做什么!”,江扼笑了笑,“我会自刎。”

    他锁住的那双腿软了下去,不再激烈反抗,召陵目光颤动,紧紧锚定地江扼,“你疯了。”

    江扼不回答,他再次经过恩竹,指着单禾悠说,“照顾好她。”

    随后背起召陵腾空而去,一群虾兵蟹将腾云驾雾随之远去。

    等离开谷中,自由的清风扑面而来,江扼才回答了召陵的唾骂,“对,我早就疯了。这些年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得道飞升,然后逃离你们,如果你们不顺着我的意思来,那我自然不介意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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