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单禾悠中午回来吃了一趟饭,和王奶奶还有婶儿聊了些话,江扼就都坐在一边,她们把话茬喂到他嘴巴,他才会攀上说些。

    她在卧室握着枕头歇了歇,出门王奶奶相送,她等了一会儿,看着江扼的房门迟迟没有打开。

    “那我走了,王奶奶。”她和王奶奶打了下招呼。

    踩着青珠剑朝山那头的高阁飞去,她偷偷摸摸回头看一眼。

    江扼就站在王奶奶家最高的那一处屋檐,白衣随着风飞卷,像一只将要启程的蝴蝶,红润鲜亮。

    她嘴角勾了勾。

    一般情况都是上午训练加入实战,下午讲解一些玄武大陆的术法知识,符咒使用,还有一些有趣人物的故事。

    单禾悠已经换了班,她原先在的班是完全的知识教学,她也学不到什么。哪怕她对于一些咒法十分有感应,天赋再好再高也没用,她那个时候灵根没长,哪怕和有灵根的同学碰了个面,他们就算一事无成,也会自动将归类为高阶一档。

    毕竟,菜鸡每天上学的动力就是找个比自己更菜的搏些优越感。

    程剑就算这种人。

    他现在和旁边一群不怀好意,学艺不精的人嘀嘀咕咕些什么。

    这个班只有十来个人,要么是岛上大富之家的财贵,从小靠吃药丸做巫蛊之术开窍的少爷小姐,要不就是一些天赋异禀的人。

    单禾悠若说天赋,她是这岛上开灵根最晚的,要说家里有钱,她爹娘常年在外面赚钱还给她找药补身体,她家连几间正经茅屋都没有。

    “要我说这单禾悠真是时来运转,现在竟然能和我们一个班了。”

    程剑听闻拍桌子大笑,“这也算的上时来运转?她哪里有运气?她再没灵根这辈子也差不多又是个家徒四壁的废人了呗。”

    她听了也笑笑。

    之前程剑的亲哥哥也喜欢这样嘲讽她。

    嘲讽一个被老天爷眷顾到半路的人,他们程家人高贵的心灵才能得到抚慰。

    单禾悠带上了袒心镯,她按了一下金色的保护罩就一下罩住了她。

    这下又安静又安全,她从不听取这些流言,耳朵清明,才能心宽体胖身体好。

    程剑身旁的小跟班又开始,“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来了这里我们看不惯你啊。”

    单禾悠眼睛瞪大看过来,小跟班咻地抱头委地。

    他感觉单禾悠的气场和以前不太一样,身后如同飘过一阵冷凄凄的风,程剑也是这样的感觉,目光幽然地打量着单禾悠。

    单禾悠眨眨眼,却一语不发,打了个哈欠栽头就睡。

    下了课,单禾悠没搭理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她领了一份老师吩咐下来的作业就走了。

    张醉岁在门口等她,他属于能使剑有点灵力但灵根还有没长,学院对于他这种人的培养路径是成为实力超群的剑客。

    其实这原是单禾悠的愿望。

    如今看来,梦想还没启程就再次崩殂。

    “你和祖宗去剑灵山就不能带我一个吗?我觉得你们两个有秘密瞒着我。”

    “没有。”单禾悠刚刚睡过来,口舌干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果子,十分礼貌,“你吃吗?”

    “不吃不吃,你和我说正经事。”

    “什么?”

    “你和祖宗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单禾悠啃了几口果子,想了下,“那行,确实是。”

    张醉岁仿佛身心受到了伤害,面目夸张地捂了下胸口,“那你说,你和祖宗是不是偷偷修炼功法不带我。”

    单禾悠踩上青珠剑飞走,只留了句,“嗯哼。”

    院门口程剑还站着,他向来见不得单禾悠这副淡然无所谓的模样,也见不得她这种表面清高实际总想着拼命抓着点机会的人。

    更见不得,平日里被踩在脚下的人如今还能御、剑。

    他不会,他哥也不会。

    他似虎狼充满戾气的眼像一对能吞吃鲜血的漩涡。

    吃过晚饭,她蹲在厨房边缘,黄花散发着淡淡清香,她神思舒畅丝滑。

    身旁,江扼挽起两端衣袖,指尖扬起操控流水在碗筷里打转。

    “江扼,你有很讨厌的人吗?”

    江扼傍晚的时候,帮王奶奶上好菜,这个时候单禾悠还没回来,他单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又坐不住,夕阳洒下的橘光薄薄一层一层涂染天空,窗外树上有蝉在叫,这世界仿佛厚重又轻薄。

    他又站在了那一端屋檐,望着眼前一大片天空。

    他耳听八方,不远处的巍峨青山处,苦海阁下课的钟声,一声一声推波掀潮而来,单禾悠就踩着剑出现了。

    他立刻抬了下头,从屋檐上下来。

    很快,他觉得单禾悠回来得并不容易。

    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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