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禾悠背上一定有个包袱,她带着一些烦心事回来了,只不过每离屋子近一点,她包袱就会卸下了一点。
所以他同她吃饭,走过走廊,再到厨房都很安静,洗碗的时候他也一贯的默不作声,等她开口。
好在,窗外的黄花灿烂,她也有了一点不安稳的声音。
江扼,你有很讨厌的人吗?
江扼回复,“没有。”
他放下了手里一个洗干净了的碗。
“没有?那上次那些狼算吗?”
“算他们讨厌我。”
“那行吧,确实是这个道理。”单禾悠继续盯着小黄花出神。
“为什么这样问我?”江扼朝她投去目光,单禾悠看不出这眸里的波澜。
“就是想问问。因为我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人,也不知道这天底下为什么会有人莫名就讨厌一个人,太奇怪了。”
“奇怪在哪?”江扼没有讨厌的人,但这种事情尤其常见。
有时候,他就觉得父王对他眼神里掺杂着一丝的厌恶。
连他父王都这样,其余人也完全可以顺理其章,不需要理由。
“我不知道人干嘛要这样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们凡人没有漫长的一生,我们的一生很短暂,甚至可能一不下心就和死亡打个照面。我只是在想,这一生短暂又宝贵,拿这些不好的记忆去填满太难受了。”
江扼放好最后一个碗,“所以你不会讨厌别人。”
“啊?”
“你只会这样怜悯别人可怜。”
“什么叫我只会这样怜悯别人可怜?”
江扼盯着她看了片刻,单禾悠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照着大水缸里的浊水打量自己的脸。
江扼也看向她,“就像你刚刚那样看我的眼神。”
有些人天生就像什么都不缺,不管老天爷给她什么,好的坏的她都可以坦然接受。
当寻常人求来一些这世间稀缺的东西,也得不来她艳羡的目光、好奇的打量。
而若是她有了珍宝,她的欣喜愉悦也只与她自己有关系,对于常人的想法也从未在乎过。
单禾悠就是这种人。
她看向他,眼神里几乎从来没有交杂过什么复杂的欲望,只有简单的情绪。
她很简单,会勾起别人的目光去看,看完之后会发现她真的就是一个简单纯粹至极的人。
这世间再荒唐猖狂,她有她不受干扰的秩序感。
“我有怜悯你吗?我哪敢啊,江扼。”单禾悠觉得这大错特错。
她探着头,盯着水面映射出来的另一双漂亮眉眼。
猝然,江扼一把拉住她,“那算我单方面觉得。”
江扼唤剑,她学着他也赶紧唤,雕鱼剑出来,他回头等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们学院有人讨厌你吗?”
单禾悠望着天边悬起的月亮,发现确实到了要去剑灵山找恩竹的时候。她跳上剑柄,“有啊,不过我不会理这种人,不会为这种人耗神的,我就是好奇他怎么上课不好好听课,喜欢花这么多功夫在意我的。”
“这种人...”江扼很利索地要接上她的话茬,但就没下文了。
单禾悠探了下头,“什么?”
江扼手指一勾,推着青珠剑飞速朝前,他自己都还没有动静。
他只干净利落地低声,“不说。”
这个音量也就单禾悠刚刚好能听见。
听得她升起一股怨气。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