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茶肆悉听分说
    云顶茶肆坐落于云中西市,背靠鼓楼,面前的是整座京城中最为繁忙的街道。楼下的商铺酒肆林立,从城门口的布庄到西街尽头的铁器行,吆喝叫卖声连成一片,器皿珐琅、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从晨钟至暮鼓击鸣都是一派车水马龙之象。

    除去云中本地居民,这条街上还有不少五湖四海的来客,有从西域邻国远道而来的商贾,也有进京求学的四方学子。如今正值八月盛夏,时间又到了日中,这些人纷纷挽着袖子在茶肆的屋檐下歇脚乘凉。

    “这位客官,我们已经满座了,您要不在外头等等?”门口的跑堂瞧见三位来客,不好意思道。

    “不必留座,我在贻红台受约,是专程拜访你们掌事的。”领头之人正是苏棠,此番行动不宜兴师动众,他便只带了齐朗和祝余二人。

    跑堂顿时心领神会,让出一条路来:“掌事在三楼厢房,诸位大人随我来。”

    苏棠点头,招呼二人于他一同进入茶肆。

    “烦请三位大人在此等候,我上去知会掌事一声。”来到二楼拐角处,跑堂将手一拱,转身跑上三楼。

    齐朗小声嘀咕:“这和茗楼真是出手阔绰啊,西市价格不菲,居然还能租下这么大一块地。”

    祝余解释道:“和茗楼的办事点统共有五座茶肆,全部设在云中,单靠对外的营生就能赚到不少银两,不需要黑月的补贴就交齐租金和地税。”

    “既然他们用不上,那我们九道阁能不能...”还未等齐朗说完,三人的交谈就被一道敲击声打断了。

    只见不远处是一个单独架起的平台,一名说书人坐在桌案前,一手持醒木,一手扶着稀疏的胡须。在他身前围坐了一圈人,有吃茶的,嗑瓜子的,摇扇的,随着醒木一声击打,大伙纷纷直起身子,做好聆听的准备。

    “列为当中想必有不少老客,知道这个月我不讲别的,专讲历史;若你是新来的,走过路过可千万别错过。我二十岁博览群书,三十岁游历江湖,四十岁在云中说书,如今已有十余年了,我讲的内容皆取自史料,被我在游历中四处取证,绝无半分虚假。今日这则故事,可谓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听了的无不拍手叫好。”

    等吊足了胃口,说书人抿了一口茶,缓缓道:“我要讲的是太始帝于崇无岭追击南燕残军的故事。诸位或有不知,太始帝平生最憎恨两类人,一是道士,二是蛊师。至于原因,且由我卖个关子,等我将这个月的故事讲完你们自会知晓。”

    “啪!”醒木一拍,算是开讲了。

    “燕朝末年,燕帝旧疾发作,为了治病几乎搜遍天下名医,若医好了赐予重赏,若医不好就以死罪论处。凡行医者无不胆战心惊,生怕名气大被官兵抓了去。也就在此时,南疆白黎族族长白干带领一众族人登门拜访,为他展示了一种邪术,以童男童女作药引,加以秘法炮制,制作出的药可医百病,甚至能延年益寿。

    燕帝起初不敢相信,就命属下寻来一重病濒死之人服下此药,那人第二日竟奇迹般地痊愈了。亲眼目睹后,燕帝便对此法深信不疑,在京中建起药坊,让白干携大批族人前来制药。

    几副药后,燕帝身体大有好转。作为赏赐,他将南方的千亩田宅赠予白黎族,并封白干为魏王,由他负责号令各郡上贡童男童女。可这活人入药的邪术实在过于残忍,又有哪对父母愿意将自家孩子拱手相让呢?加上燕帝穷兵黩武,本就民不聊生,很快便有数个县揭竿而起。

    然而小规模的反叛难成气候,不到半年,大多数起义都以遭遇镇压告终,唯有两只势力结成的同盟以尚在抗争。一路起义军中负责领兵的是西北节度使萧冀,此人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早在起义初期就打出匡扶社稷的名号招募兵马,如今风头最盛的鹤将军一族就在七十年前投奔萧家;另一路起义军由伏氏夫妻率领,与真名相比更广为人知的是他们的法号“镜水仙姑”和“太清居士”。不错,这二人居然是道士出身,据说伏氏家祖曾经在朝中担任过钦天监一职。

    在这场长达十五年的动乱期间,史上留名的有大大小小十余起战役,有些我已讲过了,这里就不再多言。一言以蔽之,就是这萧、伏同盟于遥城一役大破敌军,而后势如破竹地拿下京城,使得燕帝连人带兵败走数座城池,一路被逼至东南边境。

    动乱的第十一年,两家以湘江为线各据一方称帝立国,与燕国形成三家割据之势。为将燕国残军彻底肃清,两位新君主在安置百姓后再度结盟,由三位年轻皇子随军出师南下,分别是萧家太子萧煜烛、伏家太子伏爻、以及梁王萧煜明。萧煜明的太始帝之名,便是自这一战而起,接下来的故事我就以梁王代称。”

    “太始帝居然没当上太子吗?”听到此处,人群如同炸开了锅,一时议论纷纷。

    “虽说太子是皇帝钦点的继承人,可最终没能称帝也是常有的事,就比如当今的官家,原先不也是位王爷。那时的太子是太始帝的胞兄,相貌上与太始帝别无二致,后来因病早逝未能继位。”说书人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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