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乡长府养伤,因他有意隐瞒身份,柳叶便只对外说是收留了一名受伤的猎户。虽然月华乡地处偏远,没有人能够认出这位鸱小将军,但他还是在百姓中引起了一阵别样的关注。
都说行伍中人习惯了风餐露宿,平日里只顾得上温饱,哪还在乎在别人眼里是何模样。从河里捞出这位小将军时,柳叶也一度深以为然,直到瞧见整理得人模人样的鸱临烟。
因重伤未愈,鸱临烟的脸上还挂不住太多血色,但眼中神采却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与日俱增,俨然清亮如初。他的五官弧度走似飞刃,其中的凌厉却又恰到好处地化解在眼尾的小痣里,不至于让人感到疏离。若是抛开将军这层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中城锦衣玉食养出来的风流公子,难以将他和先前的遭遇联想到一处。
都说鸱小将军班师回朝时城门口一片掷果盈车,现在看来却非谣传。柳叶忍不住感慨,天下称得上俊美的男子他曾见过不少: 譬如他的发小鸥阳厦,唇红齿白,眉目深邃,是锦里镇有名的俊俏小郎君;再比如简小侯爷简知意,一对剑眉配上一双桃花眼,便教云中城的许多年轻女子为之痴迷;而柳叶自己,柳眉杏眼,长得十分精神,也时常受到长辈的夸赞,但是与鸱临烟相比,柳叶顿觉自惭形秽。
乡长府时常有百姓来往,凡见过鸱临烟的人无一不为其相貌折服,即使不敢当面搭话,也会在茶余饭后与亲友提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柳乡长收留了一位年轻帅哥这一事便传遍了月华乡。
对俊美的鸱临烟多有留意的不仅情窦初开的年轻姑娘,更有附近十里八乡的媒人。不到三五日,乡长府的门窗缝隙里就塞满了庚帖。
鸱临烟自然是不可能应承那些媒人的,也早已表明暂无这方面的打算,但耐不住总有些媒人想要软磨硬泡,踏破门槛也要游说一番,倒是辛苦了柳乡长帮忙推辞:
“王大娘,我知道您心情急切,但是他腿脚有残疾,干活不方便。”
“不要紧,张姑娘是张老板的独女,张老板经营粮铺,干活儿都有伙计。”
“可他出身低微,家里贫穷,哪里配得上张姑娘。”柳叶编出新的理由。
“不碍事!张姑娘不在意这些,唯独要求她的夫婿相貌得俊朗,一般的小伙子都不入她眼”王大娘凑近一旁坐着的鸱临烟:“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你若入赘过去,不说飞黄腾达,起码吃穿不愁!”
“谢谢王大娘,我还暂未想过婚配。”战场上从不退缩的鸱临烟不自觉向后挪着。
“是啊,婚姻乃是人生大事,若他无意也不好强求...”柳叶也赶忙劝解。
......
好一番拉扯之后,柳叶才将热情的王大娘打发出乡长府。
然而尽管鸱临烟现在在月华乡的婚配市场炙手可热,他此前却从未有过相互倾慕的女子。这倒不是他周围的姑娘眼光挑剔,而是因为鸱临烟幼时便进宫成为二皇子,即当今陛下枭子衿的伴读,十七岁又被父亲领入毕方营磨砺,过去的相伴之人除了枭子衿,就是副官鸱凌霄和营中将士,再加之鸱临烟本人也无心姻缘,婚配之事便一拖再拖。
家中长辈也曾拜托过媒人,可姑娘们大都不愿意接受夫君长期在外,唯一成功进行的相亲会面也尴尬收场,于是鸱临烟的婚事至今都毫无进展。但联系他此时的处境,未有婚配也就无所牵挂,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
一个月后,在白蜡的悉心医治下,鸱临烟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另一个好消息也接踵而来:月华乡的桥已经竣工。湫水下游的水位相较之前下降了数寸,已经可以看见露出水面的礁石。
和往常一样,柳叶推着小车前来给修桥的工匠送饭,见白蜡也站在河岸边上,便径直走了上去。
“白蜡姑娘,这几日你为修桥出了不少力,吃个饼吧。”
白蜡接过柳叶递来的糠饼,低头咬了一口:“月华乡收留了我这么多日,这些是我应尽之责,况且我也需要从此桥前往西域。”
柳叶回想起二人之前的谈话:“白姑娘不是有一个姐姐在白黎族吗,你可有想过回去探望她?”
“她叫白璃,四年前她被人下毒暗害失去神智,我也被逼离开南疆,在临走前委托信得过的族中长老照拂。听鸱将军所言,这两年白黎族恐怕有所变故。但我若现在贸然回去,只怕帮不上忙...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让她恢复的办法。”
“白姑娘可有眉目?”
“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和她症状相似之人,想从病根上找出解药。来到月华乡后,我从几位途经西域秋竹城的灾民口中打听到相似症状之人,据说是由城主取药救治了他们。如今桥已修好,我也准备动身前往秋竹城。”
“嗯,那便祝白姑娘此行一路顺风。”
“多谢月华乡对我的收留。如今灾民们也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