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柳叶在月华乡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与百姓们打成一片。本着“民以食为天”的道理,柳叶坚信小吃带动生活幸福指数。在处理乡长工作之余,他常推着小车,来到集市上卖现烙的糠饼。他的饼色泽金黄,油光欲滴,咬下去外酥里香,不一会儿摊前的顾客就络绎不绝。如此一来,其他卖炸豆腐、糕点的小摊也逐渐聚了过。黄昏炊烟起时,香飘十里人来人往,就连过路的行商和外乡人也常在此停留,热闹非常。
这天傍晚,如往常一样,在整理完这个月的账本后,柳叶推出了他先前收缴的小车,准备往菜篮子集市走。还没出乡长府,就赶上几个月华乡村民登门,将他团团围住。
“小柳啊,后天蹴鞠比赛我们全家都要参加,麻烦你帮忙登记一下。我们家要是赢了有什么奖励吗....没有?那你把我名字撤了吧。”
“柳叶哥,我们家阿花要生小崽子了,咱家还没给牛接生过,听说你有经验,你明天能不能来帮着瞧瞧。”
“柳乡长,我现在已经能认全你给的字帖上的字了,我想去参加今年的诗词交流会!”
“柳叶,我妻子最近老是对我不满意,不知道我哪里惹着她了,你能不能抽空帮我分析分析,我带你去见她也行。”
众人七嘴八舌,几乎把柳叶堵地出不去门。他却不嫌烦,只是笑嘻嘻地挨个答应了一遍,在随身的小册上一一记下:蹴鞠比赛三人报名、给阿花接生、增设诗词入门课、去老吴家家访。
等他好不容易将小车推出乡长府,时间已是傍晚。好在现在是盛夏日长,柳叶盘算着自己还能卖一个时辰的烙饼。
忽然,集市上响起一声惊呼。
--“小偷!抓小偷!”
随着一声叫嚷,不远处的的人群炸成了一团,几只鸡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飞起,也不知是谁的菜篮子翻倒在地。片刻后,程明辉和宋延理推搡着一个小童来到柳叶跟前。那孩子约莫八九岁,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蓬蓬打着结,一身破衣烂衫,手里还紧紧攥着半片馒头,不像本人人。
“这小贼拿了我姐做的的炸馒头不给钱!”程明辉忿忿道。“乡长,你看看怎么处理。”
柳叶目光一沉,没急着开口,而是蹲下身仔细打量起这个小孩。那孩子满脸脏污,瑟瑟发抖地杵在地上。
他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铜板,递到程明辉手上:“钱算我的,放他走吧。”
程明辉摆手:“我姐说不用了,看他怪可怜的。就是这小孩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就没有管事的大人跟着吗?”
柳叶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别怕,我是这里的乡长。我看你挺面生的,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找你爹娘。“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烙饼的小车,眼里充满了渴望。
柳叶恍然大悟,从车上取了一块烤好的的饼给他,小孩立即咬了一大口,饼渣子往地上直掉,他含糊了半晌才开始答话:“我家在金边寨,寨子在被大水淹了,我们没地方去,只能朝着这里走...我爹娘和我在路上走散了,我还以为他们先来这儿落脚了,就来这里找他们。”
“金边寨?这么说你们是西域人?”现在正值六月雨季,前阵子接连着下了小半月的雨...柳叶心中一凛,诧异西域的涝灾严重到了这般地步。
“你先在乡长府歇下吧。”柳叶拍了拍孩子的肩,“往这条路走,必经月华乡,你爹娘总会寻来。”
几人回到乡长府,安置好了流民小孩,柳叶从取来一份舆图,在桌案上摊开:“小程,按他所言,六月凌汛,这水患应是自湘江而起。金边寨在湘江下游,除它之外,湘江下游还有十来个村落,怕是都受了灾。若要往地势高处逃难,能途径的村落只有我们月华乡这一处。”
程明辉点头:“我曾经为了采买药物去过西北境外。金边寨是离我们这儿最近的村子了,从最近到最远,脚程估摸着有二十日。”
“这样看来,往后十天半个月我们月华乡还会出现不少受灾地区来的流民,要提前做好安置的准备。这样,我写一份清单给你,你带人去采买一匹批活用品,我去清点村里空置的房屋。”
“知道了。不过柳乡长,他们并不全是月影国人,我们也要帮忙救助吗?”
“要救。他们虽不是我国国民,却也同样是老实本分的普通百姓,在边境与我们向来相安无事,如今一朝受难,岂能坐视不理。” 柳叶肯定道。
况且若是他们不收留,那么其他乡县也会把他们拒之门外,成百上千的流民无处可去,只怕会酿出祸事。月华乡虽不富裕,但短期的接济还是足以支持的。
见程明辉迟疑,柳叶便解释起他的下一步计划:“我这就上奏向朝廷陈述灾情,申请调拨一批赈灾物资,这样若是水位迟迟不退,也有回旋的余地。”
果不其然,往后的半个月,西域灾民蜂拥而至,在月华乡周围聚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