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我刚飞到枝头又被吹落,好气,我已筋疲力尽,干脆躺在地上摆烂歇会。
地面突然传来低沉的嗡鸣,碎石沙砾开始随之震颤。
这是骑兵部队正在袭来的征兆。
糟糕,我再躺下去,一会就要被马蹄碾死了。
况且一旦下起雨来,羽毛被打湿就会变得沉重,再想飞起来就更难了。
现在,我必须飞回到树上去。
然而振翅牵扯全身如撕裂般疼,伤口还在持续地流血。
小鸟算是食物链的底端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是被马蹄碾死,血的气味也会吸引来其他掠食者把我吃掉。
可扑腾来扑腾去就是飞不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我躺在满地树叶中,身体渐渐冰冷,心想这次真要完了。
忽闻一声嘶鸣,只见一匹黑色骏马前蹄高扬,硬生生停住,就好像看到什么似的。
不会是看到我吧?
一只在路边垂死挣扎的雀鸟?
意识模糊间,我感觉有人将我捧了起来,带着熟悉的冷意和一缕鸢尾花香。
我猛然睁大眼睛,惊悚地看到黑帝斯的脸——他身着战甲,身上沾着血污,满身的杀戮气息,显然刚从战场上下来。
完了完了,怎么会是他呢!?
想起他在斗牛场上将长剑血污在亡牛皮毛上抹拭干净的那种麻木不仁,如今面对一只小小雀鸟,岂不更是要随手将我捏死?
意外地。
“可怜的小东西,伤得这么重。”
他垂眼看着我,金眸中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想让他放开我,却只能发出啾啾地鸣叫。
“要下雨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轻声对我说,拇指指腹抚过我头顶的羽毛,
“别怕,先跟我走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进怀里,用战甲内丝缎的袍衫裹住我,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他的胸膛并不温暖,却很有安全感。
透过衣逢看他座下的黑马,越看越眼熟,好像就是三年前克里特岛上他骑的那匹。
都说神驹有灵。
我突然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我现在变成了小鸟的形态,但是他的马还能认出我原本的样子?所以刚才才会急停下来?
真是这样的话,那万幸马不会说话。
要是让黑帝斯知道,我又是这么副狼狈的模样,指不定又要怎么嘲笑我了。
黑帝斯把我带回了他的军营。
营帐里陈设很简单,外帐是一张书桌,一张沙盘,一张软榻,内帐只有一张床。
他将我从怀里掏出来,将我肚皮朝上轻握在掌心,我觉得这个姿势太尴尬了,扑腾着啄他的手。
他也不恼,还对我笑:
“乖一点,让我检查一下。”
修长指尖拨弄着我的喙和爪子,又展了展我的翅膀,还顺手捋了捋我的羽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大概确定了伤势后,他细致地为我上药包扎,我疼得不住颤抖,他居然还跟一只小鸟说:
“抱歉,那我再轻一点。”
之后的几天里,他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照顾我。
我因有伤站不起来,他就找来一张小软垫子给我当窝,我面前的小碟里永远会有谷米和清水,时常还会带来些新鲜的浆果,亲手喂给我。
他好温柔。
我快不认识这个男人。
有次我不小心碰翻了水碟,抖羽毛时溅得他文书和手上都是水点,他也没恼,只是低笑一声:
“调皮。”
他笑起来真好看,像一千朵花同时绽放,像月光拂过湖面的涟漪,又像晨曦透过树叶的第一缕光。
我竟莫名地心头一颤。
……
可很快,我就见识到了外界说大皇子“纵情酒色”的风评并非虚言。
那夜烛火摇曳。
他正在同几位副将一同饮酒议事,忽然一股香风袭来。
六个年轻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入站成一排,据说都是附近降城送来的贡品,副将们顿时看得眼睛发直。
黑帝斯支肘斜倚在软榻上,目光懒洋洋扫过她们,淡淡开口:
“会伺候人吗?”
为首的一对双生姊妹花恭顺点头。
他微微一笑,挥手随意将其他的四个女子分派给副将们,可给几个糙汉高兴坏了,场面立刻香艳起来。
双姝对视一笑,一个绕到他身后,蔻丹指尖没入他金发间轻轻按摩,另一个俯在他膝前,将酒樽递到他唇边渡给他。
他也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