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神了几秒,马上抓住她的手,她用力挣脱,又盲目地去解他的腰带,刚要成功,手腕就再次被他狠狠扣住,毫不留情地将她扯开。
“够了。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
从豁敞的衣领内,她清楚地看到他心口浮现出的艳丽蔷薇。
“你骗人,你对我明明就很有感觉!”
他敛上衣领,咬了咬牙,冷冷地眯起眼:
“这只是性。”
……
她说过,她总盼着能跟他有个好结局。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该知道,总会有终结。
十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缠绵在一起,他抱她抱得很紧。
现在却落得分手二字。
她也明白在感情里,挽回这个词,是为相爱的人准备的。
单方面的挽回,做什么都是徒劳,只会像个笑话。
可她心里那点不甘,总因为这戛然而止的残局难以将息。
就算是徒劳,还是忍不住想再拼一把。
她偏要逼自己一条道走到黑,放下自尊和骄傲,把一腔真心毫无保留地摆在对方面前,把爱意耗尽,把南墙撞倒。
这样即使失去了,她也不会因为此刻没有拼尽全力而感到遗憾。
这样在往后某个漆黑夜里偷偷流泪后悔的人,就不会是她。
她能说的能做的,都已经做足了。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让缇娅娜拉向后踉跄了两步,摇摇欲坠,扶着窗台才堪堪稳住身形,声音哽咽,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把我爱的那个黑帝斯还给我?”
……
她的眼睛痛苦潮湿,让他回想起这双眼之前总是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那么明亮温暖,犹如一道穿透黑暗的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对他而言,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在倒计时。
只是,黑帝斯自己也想不清,当初那些丝丝缠绕上他心魂的柔软藤蔓,是从何时起,已悄然长成了带刺的荆棘,一碰就会痛。
就像此刻,又开始痛了。
……
“随便你怎么想吧。”
他冷酷地说着,他必须离开了。
缇娅娜拉向他扬了扬指间的厄洛斯戒指,轻轻嘲笑:
“那这个算什么?游戏?玩玩?”
他曾吻着这枚戒指向她保证说不是游戏,他现在还这么说着:
“不是游戏。”
“那是什么?”
他别开头,一阵沉默,然后他慢慢拔下他那枚黄金戒指,郑重地搁置在桌边:
“对不起,结束了。”
厄洛斯戒指从来都是成双成对的。
现在那个人已经不要了,她还戴着它有什么意义。
她低下头使劲地拔着她手上的那枚,可戒指戴久了就很难摘下来,它曾经让她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每次抚摸它时她都会觉得心里泛起丝丝甜蜜。
好难拔掉它……
拔到她的手指和眼眶都红了一圈,终于拔下来了。
缇娅娜拉打开窗,扬臂,把戒指狠狠地丢掷出去:
“你不要的,我也不稀罕。”
夜幕下,一点金光呈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忘川河面上激起了一朵小水花。
气氛安静,就好像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
她问他:
“早上我们还好好的,对不对?”
“嗯。”
“晚上你就说你看上别人了?”
“嗯。”
“你觉得我能接受吗?”
“嗯。”
他的心思完全没在对话上,只是静眺着幽蓝忘川上戒指落水的层层涟漪,神思恍惚。
她很用力很响地关窗,泄恨似的:
“告诉你,我接受不了!”
大力关窗的声响才将他的神思拉回,他静静看着她说:
“不要再爱我了。”
“为什么?”
他抬手拂了拂她的发,冰凉修长的指尖划过她耳畔:
“我不值得的。”
上天的惩罚还是来了。
魔法还是消失了。
他还是走了。
冥王下令禁止她再进入他的寝宫。
那晚她只能宿在了南殿。
身体像被抽空了似的,连洗漱更衣的力气也没有就倒头躺下。
后半夜听到远处有一些低微的声响,不由望向窗外,正好可以望到通往冥王寝宫的柱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