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琉璃灯下,屈膝行礼的侍女们如两排在风中伏倒的花,这座庞大宫殿的主人夜归了,那天明明没有下雨,却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全身湿淋淋,灰发的侍者正为他裹上厚暖大氅,便这样一闪而过。
寒风冻骨,那天很冷的。
她从没试过这样爱一个人。
这样浓烈的爱,她想她这一辈子只有勇气付出这么一次,就这一次。
今后再爱别人,是无论如何再拿不出这么多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会变得没心没肺,也是因为当初爱他时,过于挖心掏肺了。
就当她是活该吧。
……
转天,缇娅娜拉又是被自己咳醒的。
咳嗽是老毛病了,她像往常一样,随手想找一些灵力补药来应急,才发现那些补品都还在冥王的寝宫,正好借口回去走一遭。
一来到室外,她有点不可置信地发现,冥界下雪了。
竟然下雪了。
是初雪。
是她等了好几个月的初雪!
她突然很兴奋,好像把前一晚的分手都忘了,横冲直撞地就跑到冥王寝宫的殿门口,隔着守卫的禁制,对着楼上他那扇窗户扬声大喊:
“黑帝斯!下雪了!”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等到初雪会带我去看浮焰花的!”
“黑帝斯!我数到十,你再不出来,我就永远都不要再理你了!”
他终究没敢让她数到十。
数到八的时候,殿门开了,却不是他。
灰发的侍者拿来一箱子她的补药,并告知冥王去无间圣殿开会了。
可她刚才分明看到那扇窗帘晃动了一下。
况且苏艾都还在,他怎么可能不在。
大骗子,言而无信。
不管怎样,盼了这么久的初雪和浮焰花,她还是想要去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