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脚步一停,将那狐狸面具重新戴上。
这里不像是组织神交、屠戮底层的老鼠巢,倒像是个什么正规无比的研究院,一路上倒是没看见什么人,但每隔50米必有一个的墙壁夹角摄像头倒是相当惹人注目。
面前出现了三条道路,陈潜从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其中的一只摄像头,只见镜头缓慢转动,最终朝向三条路其中的一条。
陈潜收回目光,果断沿着镜头为他指示的路径向前,薇薇雅怕是低估了他的上级——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老板,并不是什么只会享乐的混球,他知道薇薇雅藏了人,并且远比薇薇雅想象中的要更难对付。
想着想着,陈潜就来到了一扇像是研究室的门前,陈潜眼见那门在他迈出一步后红灯变成了绿灯,继而缓缓打开。
怪异的是,那只是一间小房间,并且房间是漆黑的,面积不大,左手边整面墙都被深红的丝绒幕布遮盖,陈潜退远了些,那丝绒幕布果然自动朝两边撩起。
下方是泛着淡蓝光线的实验室,轻透的光洒在无数试验台和实验器材之上,无数戴着口罩的实验员正在忙碌着,他们在对一些器官和组织进行分解观测,这并非什么密教祭祀场所,而是一个大型的私人实验场。
耳边隐隐有脚步声传来,陈潜微微侧头。
“我没想到,亲爱的狐狸先生居然这么有能耐,居然能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人鼓着掌,低沉的声线咯咯笑着,自黑暗中走出,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呆在那儿的。
陈潜却不慌乱,他转过身去,目光平淡地看着对面半副面具被溅上鲜血的猪头,猪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却掩不住他那脑满肠肥的松垮皮相和做派。
陈潜说:“我还以为是我是您的客人。”
“哦?何出此言?”猪头看见陈潜的下半张脸,不由得靠近了些,“我只是听我的手下说,你和一个黑暗哨兵搅黄了我的宴会,还害死了我的一个大客户。”
“那娘们儿把你藏了起来,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了。”猪头伸手想去掰陈潜的下巴,却被陈潜一只手果断挡在了空中。
猪头低声笑道:“狐狸先生,你知道在龙川高塔拒绝我会是什么下场。”
陈潜没心情跟这样的猪头调/情,他从寥寥几句话来判断猪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散发邀请函以及刺杀的试探举动,应该都是薇薇雅的自作主张。
薇薇雅向来对他的老师抱有那难以启齿的心思,也从来不喜欢和人分享,当然,这也全部归功于陈潜生前的一手调教,只是如果薇薇雅乖乖听话,也不一定会成为弃子。
陈潜平铺直叙地说:“我很喜欢聚会上的那只羚羊,所以在听说他登上拍卖台的第二天就打算出资买下他,却没想到,出了些岔子。”
“哦?您也是我的客户,”猪头听闻便将手收了回去,他眼神上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陈潜,“不过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见他怀疑,陈潜也不解释,散步一样绕过他,厉声反问道:“你合作的人,难不成你都要和他们一一开着灯聊天吗?”
猪头对于这样的控诉,眼神微微一变,出声立刻改了称呼:“您是……?”
陈潜单手揭开角落中放着的防尘布,露出下方殷红的椅子,他坐了上去,双腿交叠,下巴微微扬起:“我知道,你加入了密教。”
猪头立刻站住不动了。
“这些——”陈潜伸出手,指了一下玻璃窗下方正在试验的研究员,“据我所知,应该不符合密教教义。”
很明显,猪头脑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快速道:“你是‘祂’的使者,是‘祂’派你来的?”
陈潜坐在红色交椅上,一只手撑住头,没有搭理猪头的迫切发问,他说:“你觉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符合‘祂’所立下的教义吗?”
“但‘祂’已经消失了,我已经至少有十几年没有感受到‘祂’的存在了,况且,‘祂’终归是邪恶的种子,这种黑暗中迸发的萌芽迟早要被扼杀,很快、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人来接替‘祂’的位置。”猪头松了松领带,平白踱了几步,有些焦虑起来。
“你觉得下一个人会是谁?”陈潜声音中透着一抹笑意和玩味,他不等猪头回话,再次给了对方当头一棒。
“是你,还是杨邑?”
*
在霍斯南向导素的引导下,俞野精神图景的躁动逐渐恢复了平静,他刚刚恢复平静的下一秒钟,便是不着痕迹地从向导身边挪开来,迅速关闭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生理上明确拒绝任何高塔向导的抚慰和疏导。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霍斯南无奈地放下手,安安静静地坐在俞野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