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
    万璲不解:“你何需想这些?”

    “你知道我从前是做什么的吗?”

    万璲正要猜,就听齐盼说道:“算了,你肯定猜不到。”他不服气,但听那人又道,“我是给猫猫狗狗、兔子仓鼠做骨灰盒的。”

    骨灰盒……万璲还真不知道。

    “骨灰盒是什么?”

    “装骨灰的。”齐盼尽力解释,“骨灰就是……火化后的骨头灰。”

    “火葬……这我还真没想过。”万璲将手垫到脑后。他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就当是在看天了,“你想那火多耀眼啊,能被火烧成灰,似乎也挺好,”

    齐盼已然后悔再提起这个问题,她可没想过这话题能如此诡异。

    “一点都不好。”她竟有些慌,她一点都不想万璲再这么想下去,“人死后可能是不会痛苦了,但是你会孤独的。哪怕变成那些东西,你也会孤独的,因为你想见的人看不到你,听不到你。就算能感受到你,但也只是感受。”

    “这就是你以为的死后?”

    “是。所以我才不想死,更不想看到别人死。”别人里,有爱的,有念的,有恨的,也有厌的……

    万璲沉默了半晌,嗓音有些哑:“睡吧。”

    “睡不着。”齐盼也算实话实说。

    万璲应是翻了个身:“你越想,就越睡不着。睡一觉,等天亮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齐盼闭上眼,她听得出,万璲是面向她说的话。

    “你闭眼了吗?”

    “闭了。”

    “那我真睡了?”

    没了声响,只有轻幽幽渐趋规律的呼吸声作为回应。

    她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知道等她翌日醒来时,万璲仍还睡着。

    然而天已大亮。

    她不好将人吵醒,便自己轻声下了床,小心地将门拉开,探出头张望了圈,终于在花坛那看到了正侍弄花草的夏竹。

    “夏竹。”她将人喊过来,问道,“冬露呢?”

    夏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一向讲究这些,从来都舍不得弄脏自己的衣裳。

    “在照看猫主子呢。”

    “去叫下她。”

    不多时,就见冬露一路小跑着过来。

    “昭仪怎么这个时候就醒了?”冬露喜道。

    齐盼看了眼屋内,低声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才辰时一刻,您还能再睡会。”

    “这都辰时了,他不用上朝吗?”

    “蒋公公说,今日休沐。”

    “这样啊……”齐盼将门缝拉得更大些,好方便让冬露进来。但她还是低估了这冬日里的冷气,顷刻间刺骨的冷便把她整个人都浸透了。她不由打起颤:“那进来先帮我梳洗了吧。”

    好在梳妆的地方在寝殿的另一头,不至于将人闹醒。

    冬露轻声问:“昭仪早膳要用什么?蒋公公说这些天皇上都在这,他那儿的厨子可以让您使唤。”

    齐盼认真思索起来:“他的厨子平常都做些什么?”

    “婢子不知,只知道做的都是些清淡的,以炖煮为主。”

    “那我想吃些炒的、煎的,是不是就不能够了?”齐盼从妆奁中挑出一对彩蝶坠子,放到自己耳边一比,满意地将之带上了。

    冬露见状,也就特地挑出一条浅粉的发带用以固定发髻。

    “昭仪穿粉色果真美。”她由衷叹道。

    齐盼闻言一羞,竟有些不敢看镜中的自己:“那今早上还是吃些白粥小菜吧。”穿戴如此,她才不想吃些毁人吃相的东西。

    万璲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好,应当是还做了个梦,但他一睁眼,就已然忘了所梦,目之所及是叠放整齐的一床锦被。

    他猛地一清醒,原来他竟面朝着齐盼睡了整整一晚。他忙一摸自己的嘴,又撑起身看向枕巾,所幸什么都没有。

    屋外有蒋德才的声音传来。

    “皇上,您醒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但仍然干涩发紧得很:“进。”才说完,便禁不住地咳起来。

    这时榻边的窗户也被人拍响了。

    “你醒了?”是齐盼的声音。

    她倒是大早上的有精神,但万璲却一点都不想说话,只是抬手有气无力地叩了几下。

    “昭仪,皇上他才醒是有脾气的,您小心些。”蒋德才正在门口招呼着宫人入内,有端盆的,也有捧衣裳的......齐盼大致一数,前前后后足有个七八人。

    下一瞬,便有个端茶的小太监仓皇跑了出来。

    “怎么了?”蒋德才忙问。

    小太监满脸委屈:“皇上嫌茶太淡了。”

    蒋德才听罢摆摆手,谁知又有人跑出来:“干爹,皇上嫌牙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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