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
不好,要换成洁齿膏。”

    “去去去。”蒋德才话音刚落,竟跑出一宫女,“公公,皇上嫌衣服皱了,可婢子瞧不出毛病。”

    “他说皱了就是皱了,还不去换。”见人走远,蒋德才重重一叹,“怎的还和小时候一般。”

    齐盼走近,话里的调笑意味尽显:“公公的意思是,咱万璲爷从小就是挑吃挑穿脾气大?”

    蒋德才望了眼身后,将齐盼往廊下一带:“昭仪,奴才是看皇上愿跟您亲近才同您说的。也求您没事时请多劝劝他,苦了我们就算了,别苦了他自己。”

    看着蒋德才一副忧心的样子,齐盼自知自己方才的轻浮态度甚为不合时宜,遂正色道:“你说。”

    “这啊,就得从先帝在位时说起了。”兴许是因头顶有屋檐挡着,是以蒋德才说话时才敢抬头看向太阳。但也或许是因太阳本就落得远,因而原就顾不上站在这头的他们,总之他的目光已渐渐地失了原先的光亮,正慢慢地深沉下去,“北朝历代的规矩,储君通常只能由中宫所出。但咱皇上的心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一出生就患了病的儿子如何能让先帝不忧心,也因此对他自小就有诸多管束。”

    “公公,”齐盼不解,“就非得是他吗?”

    蒋德才点头:“江皇后身子不好,在那之后也就只诞下了昭安公主。而旁的妃子......只能说是有心无力。皇后有手段,先皇有成算,皇上的储君之位怎么都不会丢掉的。但要说皇后最高明的地方,还是后来劝动先皇叫自己的侄女同皇上定了亲,这样皇上背靠江家,便谁都动不了了。”

    “江皇后的侄女难道就是后来的江皇后?他们是......”齐盼惊诧。

    “不错,先皇后是皇上的表姐。”蒋德才垂眼,仔细回想起来,“那年皇上被赐婚时也才八九岁的样子,才刚被先皇要求每日须得在勤心殿待够两个时辰。可怜他自己仍是个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有了妻子。他为此还同皇上皇后怄气了好一阵,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纯是在折腾自己。”

    “那先皇和皇后呢?就这么随他去了?”

    “不管不问。直到后来有一次皇上逃学的事被江太师告到御前,先皇才终于因此大发雷霆,斥责他不思进取,还拿剥夺其太子位来威胁。而皇后也是气急,竟叫人拿了藤条当场就往皇上身上抽去。谁知一回宫,皇上就发了病。皇后原想将此事压下,但也不知后来先皇是如何得知的,两人便就这事连带着早些年的恩怨在勤心殿大吵了一下午。”

    “他们都不管自己的亲儿子吗?”齐盼光是听着,就已觉寒心。

    蒋德才摇头:“贵人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哪能知晓。但在宫里的这几十年老奴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儿的人往往比谁都更狠得下心‘取舍’,且论人不论事。就像皇上的那些招数,其实是问昭安公主学的,但这些招换成了他向先皇皇后使,便是无用。”

    齐盼不禁感慨:“也算是个可怜人了。”她话锋一转,“但他再可怜也不能折腾你们。”

    蒋德才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齐盼:“昭仪怎可如此说话?”

    “公公也说了他这是在苦了你们。主仆情谊,也得是主有情,仆才能有义。他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自然是这觉得没什么,可刚才那几个小宫女小太监就不一样了,他们摊上这样多事的主子,保不准会埋怨叫苦的。这对谁都不好。”齐盼看了眼身后仍有人在进进出出的屋子,压低声道,“公公,我可以劝他,但我这是为了你们,不想是为了他。”

    蒋德才活了近五十年,这是头次听人这么说话,也不知是该应下还是不应。但见不远处又一小太监神色匆匆地跑来。

    “干爹,皇上今早想吃包子,可太医上回才嘱咐过不能吃油腻的,这包子馅里的肉不带点肥也不好吃啊。我实在是不敢劝。”小太监说完像是才见到一旁的齐盼,忙行礼,“见过昭仪。”

    齐盼道:“他那里我去跟他说,你们就去准备他能吃的。”

    蒋德才听罢,那脸上的皱纹竟是浅淡了些,他忙低头躬身道:“奴才谢过昭仪。”他自知自己是个极轻易动感情的人,故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怕让人看去了他眼里根本挡不住的泪花。

    瞧着蒋德才这般郑重,齐盼反而慌乱了起来。她实是看不得这大自己许多的“老人”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索性转过身,在身后两人的注视下稳稳地走进了屋子。

    是得稳稳地走,可不能掉了担子——

    齐盼在屏风后站定:“我看你好久没出来,就来看看你。”这开场的第一句话万不能出了差错。

    “都下去吧。”只听屏风那头的人道。

    几个宫女当即如临大赦,连带着行礼告退时的动作也明显轻快了许多。她们在门口见着齐盼时,不好多说什么,便纷纷福身,各个脸上都带着欣喜,仿若是见到了真神一般。

    还真有几分这个意思......万璲隔着屏风,朦朦胧胧地只能看到女子的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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