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瑛在她的认知里一直算是幸运的,顾瑛的丈夫陆先生有个很好的家世,他的家世在当时给了她莫大的支持,只不过后来陆先生家道中落,除了他自己,陆家其他人的结局都不太好,也不再能帮顾瑛什么了。
陆先生是个不错的人,至少顾昭允看到的是这样,他对顾瑛百依百顺。但顾昭允能感觉到顾瑛对他总是带着一种相敬如宾的意味。
宴会结束,顾昭允要跟着朱万宁和顾稹一同回家守岁,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然后到半夜三点她会准时回到青合的房子,因为许宴清在那里。虽说在这件事上双方都不愿她跑来跑去,愿意各退一步叫她跟对方在一起,但顾昭允始终如一地坚持,谁也说不动她。
不过这个问题在今年解决掉了。原因是许宴清和顾昭允说,她是不愿守岁的,可因为顾昭允要回来,她得等她到半夜。顾昭允一听,自然就不在半夜跑回去了。
朱万宁身体不好,越来越不能熬夜,守岁就只有她和顾稹。
她问顾稹为什么不愿让顾瑛去福池?顾颂常年在那边,顾瑛过去既能和他一起打理生意,也不用担心会像去凛洋一样容易被人排挤。毕竟在仙星有太多人了,顾瑛总是不能发挥价值。
顾稹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说了很多空话,说这不合适。顾昭允却一定要问他为什么不合适。顾稹就反过来问她三佛齐犀带的事交给她如何?
顾昭允当然是乐意的,也没再向他逼问。顾稹紧接着又说话,是认真与她商量的语气,说他不打算再让顾家和政府合作,也就是说,那些文物的事,他不管了。
这是顾昭允没想到的,毕竟是顾家的传统,顾家的名声有一半都是靠这打起来的。顾昭允想了想,问:“是不是经费的问题?”
顾稹道:“有这层原因。”
顾昭允就问他其他原因是什么,顾稹说等你工作我再慢慢告诉你。
两人都有些沉默。他又说,对顾家的现状而言,与政府合作弊大于利。但政府的支持很重要,要慢慢断,巧妙地断,也要尽量把拖欠的经费要回来。
顾昭允说她不见得是这样,只能说是有利有弊,不能说是弊大于利的。
顾稹说,就是这样,你不知道。
顾昭允也没有立即要问他原因,只是说,时代在变,顾家也要往前看,反正照现在这样是不行的。在这个时代,别人卖水果都是各种水果每样往出摆一点,顾家若还是今天一箩筐菠萝、明天一箩筐芒果,那迟早要被别人甩在后面。
她这话不是第一次说,可每次都要遭到顾稹的反对。顾稹说,能把古董这艘大船开好就已经不错了,顾家是根植于古董圈的,不管这世道如何兴风作浪,顾家只要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别人就超越不了。
顾昭允也没有再拿殷家来刺激他,毕竟今天是除夕。她说,顾家祖训的第一条是“去伪存真”,可你拿来教导我们的话常是最后一条。
以何为兴,就要以何为敬。
顾稹说,是啊,以何为兴,就要以何为敬。
顾昭允说,那你现在连和政府的合作都不要了,还怕什么呢?
顾稹就说他那是不得已。顾昭允说,被时代推着走,谁都是不得已;可要是先于时代一步,很容易就可以掌控全局。
顾昭允全然忘了今天是除夕,话脱口而出:“您看看殷老夫人……”
顾稹起身,说他要到厨房拿点吃的东西。顾昭允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
“老古董。”
三佛齐犀带等不得她过年,或者说是,顾昭允也等不到年过完了,这是她第一件独立接手的事情。
想要调查其走向,只能逐层推进,先找到一个它曾出现过的地方,再顺着这个地点接着找下去。最开始有人说犀带被卖给一名律师,顾昭允就向罗廉打听,问他律师圈里有没有人爱收藏古董的。
罗廉说不见得有,反正如果他有这个闲心来研究这些,还没有过劳致死的话,科学界就要拿他的基因去做研究了。顺便说就该把那些劝人学法的人就地正法。
不过他还是认真说,他没遇到过,又为那天对她态度不好而致歉。罗廉说的是那个雨夜的事,自此之后二人没能有机会见面,罗廉大概是事后想起觉得这并非顾昭允的错,心中过意不去。
顾昭允哪在意这些,只是忽然问起他顾稹的身体状况。要说待在顾稹身边的时长,那自然是罗廉要更久,罗廉知道顾稹心脏不好,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吃那些药。
顾昭允没再问别的,刚与他分别不久,她又发现犀带貌似是被一个以倒卖古董为营生的帮派买了去。她让残刀查出这个帮派常聚的地点,那地方有一个气势磅礴的名字,叫“潜龙堂”,可过去才发现不过是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看来这不是个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