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

    能建汽车修理厂的地方多半偏僻，这附近有紧挨着排成一排的透天厝，可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居住。顾昭允带了两人过来，暂未叫二人露面。修理厂的铁闸门是关闭着的，底下有些锈迹，应该是不常打开，她能看见的地方也没见有窗。

    倒是那旁边有个小门。顾昭允前去扣门，隐隐听见里面有人声。开门的是一年轻姑娘，看上去与她差不多大。可能对方也没想到会是一个陌生人，故而没有防备，直接将门敞开到最大，顾昭允看到她身后是一段走廊，再往后是一段楼梯。

    “你们当家的呢？我找她。”顾昭允直言。

    女生就说，有什么事可以先跟她说。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顾昭允说，比起直接让警察过来，她想先见这里的帮主一面。

    “警察如果有证据，你就不会来了。”女生看着她。

    顾昭允倒觉得，这个女生未必知道她要来找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所做的营生，除了古董也不会有其他。在这里当家的人应该不在，可顾昭允不打算离开，她要等那人回来。

    女生不能做主，但一定是个管事的。她对顾昭允说：“这里进来容易，出去可未必。”

    “多谢提醒。”

    顾昭允说完，就要往里走，女生却依旧拦在门口，往她身后的地方扬了扬下巴，“你可以进，他们不行。”

    顾昭允回头，那街道上分明空无一人，可她清楚地知道女生说的是那两名残刀。她说，他们不会跟来的。可女生依然不肯放她进门，道：“你告诉他们，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是个人只怕都要犹豫，那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顾昭允也不例外。女生就说：“你要找的那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顾昭允回头，告诉那两人说不用管她，不过在她心底里，其实也并不怎么担心。顾昭允终于随女生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漆黑了一瞬，很快便见到楼梯尽头有昏黄的亮光，那是在楼梯右侧。她们上了楼梯，转向右边时，顾昭允见半透明的纱帘外果然是空旷开阔的场景，这是一个用汽车修理厂改造的临时居所。

    穿过纱帘，二人是处在高出，要顺着铁楼梯才能下到修理厂的地面。这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仓库。角落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古董”，不知真假，顾昭允看到几个像是假古董，但她确信里面有真品，这应该就是她们的货物了。

    与铁闸门相对的那一面墙有窗有门，外面应该是内院，只不过现在天色暗了，就拉上窗帘，只留里面的灯开着。室内还算暖和，因为有一面壁炉，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在那里烤地瓜。最东边有个水池，不知道做什么，看着应该是厂内原先就有的，里面还蓄着水，起码有半人深。

    其余人里，竟都是成年人，目测都是二三十岁，相比之下，那名女生算是年纪小的了。正中有一张牌桌，两女两男正围着打牌，一人似在点货，一人似在翻账本。

    见了顾昭允，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

    “阿北，这位是…要账的？”一人问那名女生，顺带斜着眼睛打量顾昭允。

    “她是来要东西的。”被唤作阿北的女生说。

    “要东西？要什么东西？”那人就起身，走到顾昭允面前来，顾昭允看到她的面颊上有道淡淡的疤痕，“谁家遭了窃贼，派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来要东西？”

    “三佛齐犀带。”顾昭允转身，指着那壁上的牌匾，“这个东西如果你们不交出来，不仅这块儿招牌保不住，你们也要摊上大麻烦。”

    “什么、什么鸡蛋？”那人皱起眉头，随即跟旁边的人一起捧腹大笑，“姑娘，饿了你到隔壁菜市场去，别来我们这儿呀！”

    顾昭允就说：“这是国宝级的文物。各位，你们的生意我管不着，可这件文物你们绝对不能经手。警方已经知悉，在这之前，我们先谈谈，你们用什么价格买来，我可以出同样的价格买走，并且不让警方找你们麻烦。”

    “我听的像是威胁，阿北你说呢？”

    “国宝级……真是那种好东西，只怕也到不了我们手上。”女生道。

    “还打不打牌了？当家的不在，我们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