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佛像的事只怕不大乐观。”
顾颂反应很快，他喝了口茶，脑海中已将弗雷特的话编织进整套案件的线索链里。弗雷特没有对此评价，道：“只要你想，这件事可以变得乐观。”
看样子，弗雷特此番前来是打算帮他。虽然顾颂不太想要他插手，这种时候也只能先听听他的意见。
“松木镇有一座玉莲建筑垃圾处理厂，直到现在都是日本人控股，我查到和斋藤家有关联。大约在一周前，这个厂关停了几天，此后就加强了对全厂的监管。”
顾颂道：“你的意思是，斋藤纪香藏在那里？”
“你可能觉得我会告诉你有多大概率，但我要说的是，斋藤纪香确实在那里面。”弗雷特十分确信。
顾颂放下茶盏，看着他。
据弗雷特说，他为了查清此事，亲自去了松木镇的工厂，费了很大的力气。他没有见到斋藤纪香，但他见到了隐藏在厂中的石函，并且拿出了照片。他没能进到工厂里去，照片是从不知哪个窗户外拍到的，是不是他亲自拍摄，顾颂并没有问。
“顾先生，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想要拿到佛像必须夺得先机。等到深夜，工人都离开，我们先进去找到石函，不管佛像在不在里面。”
弗雷特想要他趁夜突袭，看来他也对这佛像感兴趣。顾颂停了许久，才问：“弗雷特先生，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先生，刚刚你可没这么问。”
弗雷特玩笑式地耸了耸肩，不过还是说道：“我对佛像不感兴趣，我只对宋太祖玉带感兴趣。”
他还是坚持不懈地打着那条玉带的主意。实话实说，顾颂不知道他对玉带的情况了解多少，甚至温纪菱被人抢了赝品，他都暗自怀疑过弗雷特。
不过，顾颂并不会因为玉带实际在自己手中就杯弓蛇影。弗雷特提出的想法不错，但顾颂不打算这么做，这样的风险要高过他的预期。
他婉拒，也不算婉拒，“弗雷特先生，你不必为了顾家的事费心至此。”
顾颂知道自己有点卸磨杀驴的意味，但他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以便他接下来对弗雷特的警示。弗雷特显然不知道他的打算，他倒也不甚在意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微笑着与顾颂告别，打算离开。
送弗雷特到院外，顾颂这才发话。
“弗雷特先生，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通过顾悦。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还不至于用一个孩子来传话，不是吗？”
弗雷特看了他半晌，其实在顾颂说完的一瞬间，他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礼貌地点头，道：“我以为三十岁已经不算孩子了。”
随后与顾颂告别。
行至大街一处转角，弗雷特迎面碰上一人。这里没什么灯光，两人彼此都认真看了看，温纪菱也认出是他，于是就共同移步至路灯底下。温纪菱正要去找顾颂。
“如果是为了斋藤纪香的事，我刚刚已经和顾先生谈过了。”弗雷特这样道。
温纪菱明显不知道他所说的事，弗雷特笑着说：“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喝杯茶？”
顾昭允别了江行阙，几乎是毫不犹豫，和寒禅动身前往松木镇。
松木镇整体不大，居民较少，住在此处的主要是在厂里工作的人员。玉莲作为带有污染性的工厂，更是在小镇边缘，旁边除了员工宿舍，就剩下植被。
到达松木镇已至天黑，寒禅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驶过工厂附近的路。此时工人们已经回家，整座工厂只有外墙上的灯亮着，四周沉寂只闻犬吠。待寒禅将车停在草丛中，顾昭允和他顺着草间小路往工厂处走。
今晚肯定要在松木镇住下，只不过能住的地方都在城镇中心，加上这里本身也不靠旅游业发展，使得选择更少。顾昭允也仅是先行熟悉周边的情况，真要探查什么，这个时间只怕还不够晚。
“再往前就是厂区宿舍。”寒禅道。
车辆停在树下，被一片树林掩着。顾昭允可以看到林间透出的红砖楼宿舍里，有几户亮着灯，看来这地方确实是关停后临时恢复运营，以致于工人来得并不齐全。这样临时运营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谁也说不准。
顾昭允往前走了几步，才看见这中间拦着一道铁网门，因为光线太暗，她刚才未曾注意。她暂时不打算再往里去，以防这道铁门弄出动静。寒禅提议趁着有光，驾车找找别的入口。也就在这时，树林里一阵窸窣，一道修长的黑影从里面走出。
寒禅顿时皱了皱眉。
江行阙对于这场偶遇同样没什么惊喜之情，顾昭允没想到她也这样当机立断。算算到松木镇的路程，只能说明江行阙也是刚和她分别就动身前来，两人也算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