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早对邬菏泽的所作所为见怪不怪,直到此刻,邬菏泽这个最大的威胁失去了行动力,他才清醒地意识到,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抗拒与厌恶,正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宁离不想跟对方过多废话,下一秒直接释放血雾凝成针状向岁时风刺去。
岁时风身为组织领袖,作战经验无疑是丰富的,他只来得及低喝一声“你……”。
那点血针还不能危及他性命,可是在比较敏感的穹裔地盘里,也是一种麻烦。
“给我滚!”
宁离正想加剧血针的强度,下一秒岁时风手腕一翻,虎口发力,血针瞬间溃散,就像邬菏泽平时压制他那样。
岁时风的手掌锁住宁离的手腕,将其反剪在身后,膝盖顶住宁离的腰窝,迫使他半跪在地。
“你给我冷静点,外边都是淬星军,你还想不想回巢都了?”
宁离的手腕被捏得生疼,血雾在掌心徒劳地翻滚,却被岁时风的蛮力死死压制。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能怒视着岁时风。
“喂,说话。”
“我不想跟老鼠的同类说话。”
岁时风反应了好一会才想明白老鼠同类是在骂他,直接给他气笑了。
“行了,那人死了就死了,你要回巢都,我带你跟邬菏泽一起回去。”
“轮不到你来管我!”
岁时风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宫家人就在这附近,再过一会可能就要进行地毯式搜索,把邬菏泽给找出来。
对峙好一会,他才终于组织好语言。
“行吧,让那疯子管你总行了吧?老子也不想伺候你们两个小顽固,待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说完,他放开了宁离。
宁离抿了抿唇,满脸防备地走回夫妻二人的家里,岁时风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
到门口后,沈归已经处理好邬菏泽的所有伤口,把她全身上下都包扎好。
“你去收拾东西。”
宁离不用岁时风说已经开始收拾,见他命令,他有些厌烦,在阴影处翻了个白眼。
邬菏泽被打包好,全身用绷带缠绕得像个木乃伊,被绳子捆在支架上。
三人都准备妥当,岁时风一声令下发出了一道暗号,便在这高层听见呼呼的风声。
往外看去,岁时风的飞梭已经在外等着他们了。
那飞梭拼接而成,外表上能看见很明显的补丁,内壁糊着发黄的绝缘胶带,裸露的线路像蛛网般缠绕在舱顶,一块仪表盘的玻璃碎了,用透明塑料布蒙着。
岁时风的座位是生锈的铁皮焊接而成,坐下时还会发出声音。
宁离进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舱体内部散发着金属的臭味,他咬了一口手腕,故意把血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用指尖蘸血涂抹在鼻下,铁锈味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刚好盖住舱内令人作呕的机油酸腐味。
那门刚关上,岁时风便拉下启动杆。
随后飞梭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颠簸着将要冲出这座城市。
然而,就在刚刚开始加速,准备驶离这片区域时异变陡生。
一道阴影突然切入前方的空域,恰好拦在他们此时的航线上。
那也是一架飞梭,引擎正在无声运转。
它的梭体线条流畅,珍珠白外壳折射着月光,能量釉彩在表面形成流动的星河纹路,像与岁时风的飞梭差了几个世纪的历史。
“他妈的,怎么还是追来了?”
岁时风猛地拉回操作杆,飞梭被迫悬停在空气中,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邬菏泽。
“找她吗?”
沈归蹲坐在地上,扫了一眼邬菏泽,问向岁时风。
岁时风只得点点头。
没过几秒,他们面前的飞梭无声地滑开一扇门,柔和的能量光束从舱壁上投下,形成光阶。
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光阶上一步步走下。
那人脚下的光束形成一块平台,立在岁时风的驾驶舱外。
他们的飞梭没什么遮挡可言,纯粹的战斗机型,从玻璃看进来,内部的布局一览无余。
岁时风的飞梭连外设平台都没安装,他只得打开窗,把脑袋伸出去,看向面前的人。
“要做什么?”
他满脸不耐,眉头紧紧皱着。
那男孩只是往里面邬菏泽的方向扫了一眼,而后慢慢地说道:
“我来看看她。”
“不需要你关心吧。”
“荷花已经受伤了,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她的吗?”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