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八成是真的,前几天楼下不还有人发寻人启事?我当时扫了一眼,晶屏里有几个看着面熟。”
“行吧也是,真的假的跟咱也没关系,我更操心工厂还开不开?咱这刚安稳没几年……”
“这……我们还是先假装不知道吧,总比丢了性命好,那两个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真闹心,放那些视频有啥用?人死都死了,还非得捅出来,好不容易有的活儿,死了就别给活人添堵了!”
“唉,也是……”
宁离睨向卧室方向,手上动作却没停,此刻他已经单膝跪在邬菏泽身边,手上划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送入邬菏泽口中。
夫妻二人没敢把医药箱拿出来,他们躲进了卧室里,只可惜在经历过爆炸和投影的晶耀城,夜晚有点过于安静了。
那点嘀嘀咕咕的对话,在五官敏锐的宁离听来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手下面色苍白的邬菏泽,冷笑了一声。
不愧是面对邬菏泽随手杀了穹裔还能笑脸相迎的“平民”。
只要他们在自己那巴掌大的安乐窝还能生存下去,他们就只会担心自己工作收入,抱怨揭露真相会添乱,会惹来麻烦。
那难道死了的人就活该白死吗?
他们已经被穹裔驯化,忘记了真正的敌人是谁,到底该憎恨谁,只想在这烂泥潭里苟着。
可怜又可悲的普通人,他唯一不同的是看得清这些破事,但也没法豁得出去,为无辜的人争一分公道。
他只能,只能尽快地回到巢都,确认父母安全。
邬菏泽身上的血肉正在疯狂生长,伤口不断痊愈,屋外的震动已经停止,全城上方发出警报声,那声音绵长而尖锐,一遍又一遍地响彻在城上方刺透夜空。
宁离从夫妻家里的玻璃窗望下去,楼下除了黑压压的巡逻队,连个路人都没有。
他刚扫视完,窗边便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心里一紧,猛地抬头看去,竟有个人已经翻窗进来,稳稳落在了地上。等看清来人的脸,他才惊觉,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居然是沈归。
那具壮大的身躯一进屋便占据了客厅大半空间。
宁离对沈归观感还行,便直接问道:
“你怎么来了?”
“任务完成,接你们回去。”
沈归说完,将随身携带的膏药全部涂在邬菏泽身体上。
宁离起身不再放血,看着沈归。
“你哪来的位置?”
“终端。”
沈归指了指邬菏泽。
“我不回去。”
宁离开始收拾东西,把蛇皮袋里邬菏泽拿走的和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一分类。
“你先带她回去吧,我要回巢都一趟。”
话音刚落,沈归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睛不再是笑眯眯的,她睁开一条缝,盯着宁离。
“不行,你们俩要待在一起。”
宁离动作一僵,同样看过去,跟沈归对视。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要来管我?”
宁离把邬菏泽的东西重新放回袋子里,内心的烦躁和慌乱让他迅速做下一个决定。
“行,我带她回巢都,就不麻烦你来送了。”
他一把抱起刚恢复好一半的邬菏泽,正要往袋子里塞。
可邬菏泽的身体才塞进去一半,宁离的手突然被一阵能量狠狠击中。他反应极快,当即一个起跳,同时释放出血雾屏障,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谁?”
沈归不为所动,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宁离。
“把邬菏泽放下来!”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阳台传来,宁离循声望去,这才看清刚才袭击自己的东西——竟是一条红黑交织的骨鞭,鞭身上还嵌着几块腐烂的血肉,黏糊糊地往下坠着。
宁离皱着眉看向来人。
“你是谁?”
“老子是她首领!”岁时风吼完,几步就跨了过来,手臂一扬就狠狠推开宁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邬菏泽平放在茶几上。
“你要做什么?”
“你会不会救人?动作能不能轻点?”岁时风问牛答马,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手下的邬菏泽躯体。
宁离冷笑一声,“能救她都不错了,别给我提这提那的。”
他还记得终端关机前不断闪烁的通话来人——岁时风。
居然是首领吗?原来邬菏泽已经加入了一个组织。
“你要带她走就走吧。”
宁离准备等军队都散去之后,再想办法扮演穹裔逃走,他并不会在意邬菏泽的去向,就算带走邬菏泽也只为了让自己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