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传宫大少爷在追杀这邬菏泽?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他看那少爷眼里只有虚伪的担忧,也不知是真是假。
“既然受伤了,那就接下我带来的药品吧。”
岁时风坐回驾驶舱,下一秒就想无视那人,手上的动作飞快地操作着,飞梭立刻来了个几百度旋转,将要绕过障碍物飞过去。
他怕下一秒接过药品,对面就要把人抢走。
“别着急。”
男孩额顶散发出一点点光晕,下一刻,隐藏在云层里的战斗机全部现身,密密麻麻地包围了岁时风。
见此情景,岁时风咬牙看了一眼几乎算得上置身事外的宁离,那人就这样用理着碎发,骨头发箍不知道藏哪去了,他把刘海全部放了下来,挡住眼睛,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人不可能给你的。我不想被她醒来之后暴揍一顿。”
岁时风重新跟那男孩谈判。
男孩却没回复,站在空中,流动的风带着他灰色的发丝一起波动,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被绷带包好的邬菏泽。
宁离感受到注视,抬头望去恰好跟对方目光相接,然后对方却很快地移走了视线。
好像他只是邬菏泽的一个玩具,完全不值一提,眼里轻蔑的态度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宁离没由来地开始有点想笑。
灰兔子?
宫家大少爷就是他呀?
“放心吧,我不会逼她的。”
“骗鬼呢?”
“你有什么值得可骗的东西,如非我不追究,你们组织早就被人踹了。”
岁时风被噎得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来。
岁时风这才想明白,难怪邬菏泽加入后,组织的行动总能成功且不被追查。
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实力强大,却从未想过这居然是宫家人的掩护。
但是他也不可能听对面说一句话就相信,说不定就是诈他的。
“收下东西。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看荷花过得怎么样。”
说完,宫未晞浅笑了两声,目光透过绷带,好像看清了邬菏泽的全部。
“下面都是我的人,你不用着急。荷花总是这样贪玩,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想回来了。”
岁时风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又往后看了一眼,宁离依旧缩在角落。
他觉得很奇怪,宫未晞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要跟邬菏泽对峙,想带走对方,只留下了各种药品和资源。
面对这样的行为,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在那帮人眼里,他们的所有举动就好像只是一场儿戏,哪怕是这次邬菏泽把星环工厂炸了,对方也有能耐给人收拾烂摊子。
一路无话。
沈归拿着那些名贵的药品尽心尽力地为邬菏泽上药。
宁离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从上而下看去,经历过晶能泄漏和爆炸的铁锈城更加破败不堪,本是方方正正的蜂巢般的建筑,如今却每隔些距离就多出来个窟窿,往外一圈圈如蛛丝一般外延。
在巢都边缘停下飞梭,宁离没看背后的人一眼,直接背着邬菏泽一路跑去父母居住地。
一路狂奔,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路上的所有环境他都没放在眼里,那些景物一晃而过,成了快速闪过的光影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站在了楼下。
他抬头望去。
这栋建筑物,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总是压抑而巨大的。
能把街道外的光线全部照成阴影,投在两栋楼之间,人站在中间小小一方天地,只觉得肉身的渺小。
如今却能清晰地看见那墙壁上的裂痕,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塌。
他开始爬上吱呀的楼梯,一步一步来到九层。
立在门口,一周多没见,好像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宁离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推开了门。
门内没有熟悉的饭香味,本应是清晨,他印象里的血腥味、砸钟声、吵闹嘈杂的人声都没有从阳台传来。
看着那片寂静的阳台,宁离这才惊觉巢都有点安静得过分了。
“妈?爸?”
本以为会得不到任何回应,下一秒却听见一阵物体滚动声音。
他连忙掀开帘子,望着床上躺着的父母。
房间里弥漫着蓝蜕的霉味,墙壁上的裂缝爬满蛛网,桌上的药瓶倾倒,流出墨绿色液体。
父母躺在床上,胸口微弱起伏,蓝斑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像腐败的藤蔓缠绕着枯瘦的躯体。
闵鸿的手垂在床边,宁离望去,看见他的拇指动了动,他这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他父亲还没死。
宁离连忙从蛇皮袋里掏出那些名贵的补品,挨个查看使用说明,把能用的打开,全部涂在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