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训练
    天色渐晚,训练场的风沙裹着凉意,吹在宁离汗湿的额头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凝视着对面那根沉默的石柱,仿佛它能吸收掉所有声音与光线,也包括他内心的怒吼。路康死灰的脸、父母担忧的语音、苔馨冰冷的嘲讽……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发酵,最终尽数化为血液的沸腾。

    他闭上眼,感受着血管中那股躁动的力量,随即在手臂上一划。

    鲜血从阙口涌出,在空气中嘶嘶作响,迅速雾化,化作一股近乎褐色的雾气,他睁开眼,意念驱动,血雾如离弦之箭射向巨石。

    “哗啦——”

    血雾泼洒在石柱表面,如同清水洗石,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暗红痕迹,却连一点细微的裂缝都未能造成。

    它像是血液里的芳烃素的天敌,蕴含的力量刚一接触到岩石,便被迅速吸收、分散,让宁离瞬间失去了对那部分血液的感知。

    那些浓烈的,处于深处的不安情绪并未给他带来更精准的操控,反而是感到血雾变得狂躁而难以驾驭。

    他喘着粗气,不甘心地再次抬起手。血雾一次次撞击,却次次徒劳。直到初次流出的血雾被物尽其用。

    岩石表面留下了更多纵横交错的血痕,像一副抽象派的图画,沈归一直沉默地看着,直到宁离几乎竭力,这才缓缓走上前。

    “不对。”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抹过岩石上的一道血痕,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摇摇头。

    沈归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眼神里闪过一道锐光,她无数场硬仗磨出来的战斗直觉告诉她,这片血雾里蕴含的能量比苔馨报告里所说的,更加躁动,也更加危险。

    但是只凭天赋是不可能战胜过她的。

    她走到宁离面前,指了指他还在渗血的手臂,接着没再多言,只是单膝跪地,利落地从背后抽出那柄颜色混浊的脊刃。

    淬骨还没成型的脊刃液体与血人刚流出的血液一样,沈归感受着脊刃的力量,而后直接将一半的脊刃化作一点点碎屑颗粒飘散在空气中,在硬化前不断分裂,变成更零碎的尘埃,与血雾的能量体系别无二致。

    宁离睁大了眼看着沈归对脊刃的操控变换,与此同时那另一半的脊刃化成了一根根针般的粗细,两股脊刃的形态一齐冲向石柱。

    “看……好。”沈归的声音滞涩,动作却毫不脱离带水。

    微尘拂过石柱,无声无息,而那片银针却随着她手腕一抖,如疾风骤雨,瞬间没入石柱的细微缝隙,深达数寸。

    演示完毕,银针与微尘倒流而回,重新融入她的脊背。沈归站起身,指了指宁离的手臂,又指了指石柱。

    宁离瞬间懂了。

    量变,永远需要质变来引导。散沙无力,聚沙成塔,方可破坚。

    血人与淬骨能量虽本质迥异,但二者的运用逻辑与操作方式却完全一致。

    他的血雾看似强大,却缺乏凝聚的核心,就像一把散沙,能达到一定程度的干扰,却无法造成致命的攻击性与有效的穿透伤害,宁离看着对方那双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的双手,猜测自己的血雾可能连对方皮肤都破不了。

    需要控制的不是血雾的量,而是它的形。

    宁离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他努力压下心头翻腾的杂念,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全身力量不断涌入指尖,血液疯狂涌去,从指尖直接破开血管而出,不断汇聚旋转压缩,颜色逐渐加深,最后凝聚成一根丝状的“血针”。

    一根根针靠在一起,却并没聚拢,随着宁离的睁眼,数根血针都朝着一个方向倏然射出!

    嗤——

    所有血刺一同精准地钉入石柱一处,深入约四厘米左右,血液能量才被耗尽吸收,消散后只留下一个孔洞。

    宁离喘着气,看着那个孔洞,胸口剧烈起伏,原来这就是血液的用法。

    “可以。”

    沈归打量了一下那个孔洞,而后看了看从斜上方传来的夕阳光色,点了点头:

    “今天够了。”

    她转身走向生活区。

    宁离低头看着指尖,好像还残留着刚刚感受到的力量,有点微麻,也有点发烫,此时被血液主动冲破的伤口已经长疤愈合。

    终端震动,父母的新消息如期而至:“阿离,保护好自己。”

    他把终端重新安在小臂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脚,跟上了前方那个身影。

    炊事区在岩壁上的最顶层,到达前,宁离第一次站在高处俯视这个训练场,发现刚才训练的那个石柱在此时的视线里几乎小成了一个黑线。

    “走了。”

    沈归在前方带路,看着再次发呆的血人,不免有点关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宁离被提醒后这才重新跟上。

    炊事区开凿在岩壁高处,像个巨大的蜂巢,粗糙的岩顶上悬挂着几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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