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沉沙掠过,吹得宁离直眯了眼,扬起的沙粒簌簌落在肩头,有种压得人呼吸微滞的实感。
而包里那支药膏比父母给他制作的药效更好,风沙压根扰不了视力,宁离眯着眼睛也能看清整个周围环境。
坑壁上凿出的蹬道像一道道深褐色的皱纹,盘旋着连接起高低错落的平层,每一级石阶都被磨得发亮,嵌着经年累月被靴底蹭出的细痕。
而坑底矗立着几柱土黄色巨石,表面风蚀沟壑纵横,缝隙深处却黏着暗褐色锈迹,形成一种自然奇观。
置身这样的环境里,他脑海里不断回放与苔馨的对话,宁离一直回避现实的那具名为自怨自艾的面具,终于被人戳破,逼得他不得不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选择。
毫无疑问,加入绯暮之眼是个不错的决定,苔馨口中极为罕见的93%芳烃素含量,以及只有5%能觉醒的血雾天赋,是所有穹裔研究院求之不得的宝物。
苔馨说的没错,与其待在父母身边给他们带来灾祸,不如找个理由劝他们早日将他放手,过去他没机会想到更好的出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为何不选择?
或者说曾经他只是想满足父母的期望,享受那样的关心与体贴,自动忽略了逃离这样的念头。
这个结论像训练场上的风一样,凿得他生疼。他甚至能想象出江意听到他要离开时,那双斑蓝的眼睛会如何瞬间黯淡下去,却又强撑着说“好”。
想到此,宁离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随即他仰躺在椅子上用手盖住脸。
训练场边缘的躺椅上,坐着不少血痕斑驳的淬骨人与血人。漫天沉沙裹着场间肃杀,残酷现实之外,谁都想寻个独处时刻,或是借这沙幕包裹,静静放空大脑;或是在此间朦胧里,独自琢磨往后的路。
那一圈岩壁上刻着绯暮之眼的核心理念:“血不凝,则真相不灭;目所及,皆罪证昭影。”
宁离收回视线,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臂,才意识到邬菏泽给的终端已经不见了。
他望着天,想起她毫无惧色的笑,想起她来去随心的自信。或许,实力本就是她最硬的底气,让她能拥有那份旁人难及的自由。
他是向往这样的人的,在被吸食血液之时,掺杂在被迫与屈辱之下,内心最隐瞒的一处角落,也藏着对她的几分艳羡。
纵使他不了解邬菏泽,但是任谁也能看得出,那是个不受旁人束缚的主。
何时他也能像她一般,自由地活在这天地之间?
就在此时,宁离视野里突然挤进一抹扎眼的粉红。
“总——算找到你啦。怎么一个人待在这种灰扑扑的角落呢?多无趣呀。”
他抬眼。一个粉发白肤的少女正歪头看他,娇小灵动的身躯与这尘土飞扬的训练场格格不入。
她的一双大眼忽闪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哎呀,我是璎真,你可以叫我璎璎~不过叫不叫随你,反正我已经把你的终端翻了个底朝天啦。嘻嘻,说起来,”
她晃了晃手里一个眼熟的物件,是邬菏泽给他的那个终端,“昨天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过去了。”
宁离伸手去拿,璎真却笑着将手缩回,她随着他的视线低头,随后弯起眼睛,脸颊被翘起的嘴角带出梨涡。
“别瞪我呀,终端里的数据可比你本人有趣多了。放心,我可没动你的私密相册,虽然系统日志显示你最近删了挺多东西呢。”
终端瞬间亮起,虚拟界面流畅度极高,但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宁离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图标和数据流。
她观察着宁离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满意地继续道:“你妈妈昨晚发了十九条语音哦,哭得可真伤心。我都差点想替你回一句我还活着呢。”
“放心,我没听全。只听了最后三条。”
“璎真。”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苔馨不知何时倚在了石柱上,抱着双臂,“恶不恶心?你的终端检修还没完?”
璎真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当然完啦!我可是在帮未来有可能加入的新队员熟悉装备呢。苔馨姐姐呀,你昨天去巢都的时候,就没顺便告诉他家里人具体情况吗?”
苔馨翻了个白眼,走上前,一把从璎真手里拿过终端,塞到宁离怀里:“你的私事,自己处理。”
璎真撇撇嘴,但转眼又笑起来,正想继续对宁离说什么,转头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闭上嘴。
“沈归你来了?”苔馨见此,主动乐呵呵地跟那人打招呼。
名为沈归的淬骨人足足有2米多高,眯眯眼,块头壮硕,土黄寸头与宽厚背肌让她整个人显露出一股憨厚感。
而最让人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