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弹出来新的消息,卫倦低头看,那个红色头像。
“你回家了吗?” 闫明延微微低沉的嗓音透过语音传来,带着滋滋电流音。
“还没” 卫倦打字,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你感冒了吗”
“嗯,有点,咳咳。”又是一条语音传过来。
卫倦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再结合今天闫明延不在店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也有点上火,便打过去电话。
青哑的声音传来。
“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没事。”
“感觉你状态不太好,吃药了吗?”卫倦骑着自行车,他感到清醒了一点,转而的是剧烈的头疼。
嗯……忘记买了……没事,小感冒。”
能起来吗,吃药好的快。”卫倦停了下来,前面在修路,旁边的临时小道实在太窄,他一点点推着车进去。
撕拉——
裤子被划破了,电话那又传来滋滋声。卫倦没法,任由如此,一个劲的往前抬车。
“看到你了。”电话又开始响,闫明延说道。
卫倦愣住,手下一失力,车完全卡在那里,抬头看向居民区,这边都是小别墅区,阳台半开放,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其中一幢的阳台上,看不着切,有暗暗的暖色光。
卫倦也不知道为什么路过了他的住处,他看着他,有点晃神。
电话还没挂断,“上来吧……”
卫倦感到自己不受控制。他使劲把车拽了出来,推着走向内道。
感到今天自己的很多不对劲,可能是现在急需一个可以让自己安歇的时候地方,他朝着那边走去,头和炸了一样疼。
他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过去,一会就被接通了,于眷的声音带着焦急“哥,这么晚了还没到家吗?” “今天……要在学校里加班了,可能要晚点,小眷你先睡吧……”
电话里一片沉寂。
“行,哥你早点回来。”
卫倦按掉后,继续往前面走,十分钟后到了
他停在门前,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闫明延站在玄关,没开顶灯,只有客厅透出一点暖黄的光。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有些乱,鼻尖泛红,显然是真的病了。
"你绕路了?"他问,嗓音低哑。
卫倦没回答,只是低头换鞋,却发现鞋柜里摆着一双明显不属于闫明延的拖鞋——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
"侄女来住过。"闫明延顺着他的视线解释,转身往厨房走。
卫倦跟进去,看见灶台上咕嘟冒泡的姜汤。
"小眷呢"闫明延背对着他问,声音闷在咳嗽里。
"我让他先睡。"卫倦说。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汤煮沸的声音。闫明延突然转身,伸手探向卫倦的额头,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又收了回去。
"你脸色很差。"他说。
“头疼?"闫明延又问。
卫倦闭了闭眼,没否认。
闫明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不是姜汤,是某种药茶,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卫倦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接。他的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只是洋甘菊和薄荷叶,帮你放松神经。"
卫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不是别的。父亲当年沾上的那些,早就在离婚时被他扔了个干净。但有些东西是扔不掉的,比如记忆,和他如今的坏毛病。
"喝了吧。"闫明延坐到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卫倦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褐色。
他喝了一口。苦,但回甘。
"你以前也给我喝过这个。"卫倦突然说。
“还记得? 半夜第一个找我的也就是你了。”闫明延的脸色也不太好,说着有点恍惚。
“你感冒怎么样,看着有点严重。”
“没事,我煮点姜汤喝了就好。”闫明延拿碗陈了汤。慢慢喝着。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像闫明延永远不会问他为什么今晚会到这里,就像卫倦永远不会问为什么几年不见,家里还备着专门缓解神经性头痛的药茶。
他站在玄关前,看着卫倦穿鞋的背影——身体的轮廓透过衬衫,比那时的他壮了不少,但仍然显得单薄。
头没有那么疼了,卫倦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自行车的绞索发出声音,刚刚被卡坏了,将就着骑回家里已经将近十一点。
回到卧室将今天的开销和生活记录在本子上,草草几笔,浑身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