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加环视会场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心里不禁有些困惑。
难道是还没到吗?
“拉利尔,维兰今晚会来吗?”
“没听说啊,他要是来的话,消息早就传开了,但今天一直很安静。”
连加顿时失落地低下头。
一些清楚拉利尔身份的人看到他出现后,都难掩脸上的惊讶。
因为,虽然很少跟人提起,但除了宫廷医师这个身份,拉利尔还有一个令人忌惮的背景。
他出身于与罗斯家族同样显赫的血脉,年少时甚至曾是与罗斯齐名的天才。
那时谁不知道这两颗耀眼的新星,可谁也没想到,原本旗鼓相当的两个人,一个在军队步步高升、大放光彩,另一个却转身投入医学,默默无闻地隐居在王宫深处。
和罗斯一样,拉利尔的祖父也曾是追随伊莱的开国功臣,但或许因为沾染了太多血腥而遭了报应,家族人丁凋零,成员大多短命。
传到第三代,原本百余人的大家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昔日的名门望族,如今只留有一个虚名。
有时候拉利尔都觉得,这也许真是亡者的报复。
选择进入王宫,目的再简单不过,只是为了躲避父亲政敌的迫害,所以十岁那年才和罗斯分道扬镳。
那时两人都没想过,维兰的出现,会再次将他们连接到一条命运线上。
想到罗斯,拉利尔的眼神也深了一层,他已经不知道这个发小到底想做什么了,嫉妒正在冲昏他的头脑,以至于做出这么多危险的疯事。
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从前……那个时候……他明明更慎重些的,唉。
拉利尔并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小时候他曾在宴会上受过不少冷嘲热讽,自此留下了阴影,对这类聚会的邀请都是敬而远之的。
比起和一群陌生人周旋应酬,他更愿意回到小木屋,安静地研磨药材,享受独处的时光。
但他实在放心不下连加。
连加是今晚的话题人物,他高大帅气,又有着近乎可爱的率真性格,理所当然的,舞会还没正式开始,就收到了不少小姐贵妇们的共舞邀请。
其实拉利尔还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传闻,他调侃连加:“成年至今还保有贞操的唱诗班男孩,听说你要参加舞会的消息传开之后,那些名媛小姐们都一窝蜂地跑来了。”
刚进来,他就发现了很多投向连加的火热眼神,简直像要把连加吞吃入腹。
这让他忍不住想笑,“听说还有人在押注今晚谁会拿走你的第一次,说真的,你看那边的贵妇团已经蠢蠢欲动了,你得小心她们的丈夫,别被抓住了。”
连加脸一红,“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而且怎么连你也这么叫我?”
“那你可能要伤心了,现在整个王宫都知道你的新外号了。”
他得到了异性的青睐,也收获了同性的嫉妒。
两人刚从侍者手中接过加了柠檬片和薄荷叶的气泡饮料,一名羽族人贵族就故意在经过时撞了连加的肩膀,羽毛都差点掉进杯子里。
他却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捂着鼻子讥讽道:“很棒的宴会,就是会场上多了些难闻的穷酸味。”
连加无奈一笑,并没有被激怒,而是选择绕过他们,这让拉利尔有些意外,随后就是一阵欣慰。
看来这几个月的真正奴隶生活,确实让他变得圆滑了些。
不过这不代表拉利尔会轻易放过那几个人,微笑之间,已经悄无声息下了一些不致命但足够折磨人的药。
两人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找到一个还算安静的角落,可刚站定,拉利尔就被同僚叫走了。
连加让他放心去忙,自己没问题,结果一转头,便看见贝瑟尔正朝这个方向走来,那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很难忽视。
连加抿唇,本想装作没看见,可贝瑟尔已经径直走到他面前,笑着与他轻轻碰了下酒杯。
“晚上好,今晚的你看上去真不错,这身衣服很衬你。”
他是真心夸赞,可这话在连加耳中,更像是在说他肉质鲜嫩、口感上乘,“我们不熟,你不用也不必特意来找我说话。”
贝瑟尔特地过来,其实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我听说我从前的手下曾对你做过一些过分的事,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影响我们的来往。”
连加直言不讳:“他们已经死了,那些事我不介意了,现在我真正介意的人是你,我没法和吃我同类的怪物呼吸同一片空气。”
原来就是为这个?
贝瑟尔有些意外,因为他们早在三年前就禁止吃人了,毕竟已经不需要再用野蛮这个幌子了,向人族学会文明才是他们复辟的希望。
这个人族倒挺有意思,在帝国做了四年奴隶,却还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带着那股正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