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是片扭曲的土地,就算不被迫染上鲜血,也会在持续的高压中逐渐变形。

    从小到大,他已经见过太多鲜活案例了。

    他不信连加没有改变,要么是装得很好,要么是维兰将这个玩具保护得太周到。

    总之,他现在对维兰看重连加的原因非常感兴趣,是不会轻易放开的。

    见绕着会场走了大半圈还没甩掉贝瑟尔,连加皱眉,突然理解维兰为什么那么讨厌这个兽人了,“你不是维兰的保镖吗?老跟着我干什么?”

    “今晚我暂时休息了。”维兰有神明帝王陪着,他去打扰就是找死。

    贝瑟尔品了一口红酒,忽然问道:“对了,你决定好今晚和谁跳第一支舞了吗?”

    连加摇摇头:“还没有,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因为我讨厌你。”

    可刚和贝瑟尔拉开一点距离,大门处就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的人声。

    贝瑟尔凭借身高优势望了一眼,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无力:“看来今晚的主角到了。”

    连加回过头时,正好看见伊莱走了进来,但令他惊讶的是,维兰竟然就在伊莱身旁。

    今晚的维兰实在美得惊人,那身圣洁的装扮在灯光下又是另一种感觉,更显得他超凡脱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刚出场,整个宴会厅就安静了下来。

    他极少以真面目示人,以至于许多人根本没认出这位美得令人屏息的冰美人,其实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甲死神。

    起初,众人还沉浸在他的美貌之中,一时回不过神,直到有人突然意识到,他和卡塔斯的王子埃里克长得极其相似时,大家才又一次集体愣住了。

    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埃里克?可怎么突然成了白发异瞳?

    而且这种冷漠的气质,和那位总是怯生生的王子截然不同,不像是一个人啊……

    人们既惊讶又困惑,而在发现角落里已经入场的埃里克本人后,这种混乱感更加强烈了。

    因为即使埃里克戴着面具,依然能看出两人容貌极为相像,再联想到埃里克之前露出的脸……这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拉利尔很快就会回来,贝瑟尔不再纠缠,端着酒杯走人,默默隐藏在一个视角不错的位置。

    事实上,这也是贝瑟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张脸,他不像连加那么幸运,能被小公主挑中。

    而看连加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的表情,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嫉妒。

    朝夕相处的四年,连加肯定见识过各种各样私底下的维兰。

    不过还好,嫉妒很快被压了下去,他和在场的各国高层一样,心里都很清楚,这份美丽只可远观,无论多么震撼,都绝对不能靠近。

    这朵带刺的玫瑰含有剧毒,并且早已被标明了所有权,他身后那位主人,是更为恐怖、绝对无法招惹的存在。

    人们默契地移开视线,只是心里又冒出第二个疑问:为什么维兰和现场的奴隶一样,没有戴面具?

    这场假面舞会对维兰来说,是一种折磨。

    被伊莱牵着走进来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难以掩饰惊讶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又落到这身可笑的装扮上。

    最后,又难掩震惊地小心翼翼偷瞄着他被命令露出的耻辱吻痕。

    伊莱却像是毫无察觉,甚至还牵着他与一些迎上前来的各国高层谈笑风生。

    过程中,他几次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这番高调的“宠爱”让维兰皱紧眉头,心中感到不适,他甚至不用特地去看,就能感受到父亲从左前方投来的困惑眼神。

    那目光像刀一样割在他心上。

    暗暗深吸一口气,他让自己变得强硬起来,当他同意参加舞会时,就已经做好面对亲人的准备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无视所有的鄙视与猜疑,直到他抬起头,在人群中看见了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连加。

    那一刻,他四肢冰冷,仿佛突然坠入深渊。

    他猛地转向伊莱,才发现对方正冷冷注视着他,然后,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