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维兰从没怕过他。
哪怕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维兰才七岁,也足够弱小,但那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却差点咬掉了他的手指,眼中写满了让他至今难以忘怀的浓重恨意。
一直以来,罗斯都以为维兰天生冷酷,是个面瘫,毕竟就连在拉利尔和连加面前也总是一张冷脸。
直到他见到了埃里克。
这小子得到了很多人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却丝毫不知珍惜。
罗斯的眼神深了深,再开口时,语气比之前还不客气:“你该庆幸他还有点亲情观念,否则就凭你刚才那些话,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方才维兰说他挑拨关系?
本来他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现在有了,不然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你没杀过人吧,你哥哥可是著名的刽子手杀人犯,他七岁就知道怎么砍下别人的脑袋了,识相的话,赶紧滚回去跟他道歉。”
埃里克果然愣住了:“你是他的朋友?来给他出气的?”
罗斯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少说废话,还有,以后别让我再在这里看见你,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划烂你这张脸。”
听到罗斯没否认,埃里克瞬间明白了,他咬紧牙关,心底对维兰的假惺惺厌恶到了极点。
刚才还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劝他迷途知返,转头就找人来教训他?
他可真是个好“哥哥”啊!
目的达成,罗斯心情好多了,他冷笑着离开,一直走到一处无人角落才停下,然后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枚染血的纹章,正是他用一场交易从连加那里换来的“证物”。
从手术台下来后,其实他最初是打算去找拉利尔对质的,问这个叛徒,为什么要把连加这个无关的外人也拉进来?
但是见到维兰后,就改变了主意。
他在慌什么?根本没必要慌啊,拉利尔不会说出去的,否则他们两个都得死,毕竟这牵扯到的事太多了,而神明直到现在都还在找那根手指的下落。
他握紧拳头,一阵电光闪过,纹章瞬间化为灰烬,他面无表情地随手将它扔进夜风中。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件事成为悬在头上的刀子。
此时的王宫另一边,拉利尔难得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清雅的白色礼服,正等着连加一同入场。
和在场大多数贵族一样,拉利尔也戴上了一张羽毛半脸面具,他很少穿得这么正式,不少路过的人都频频回头,好奇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么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连加很快出现了,只是神情间似乎藏着心事,脸上的笑消失了。
连加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本以为他会因为白橘花园的事大受打击,可实际上并没有,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舞会赶紧结束,然后去见维兰。
或者,或许,他今晚就能在这里见到维兰?
毕竟维兰今晚的打扮显然不同寻常。
这么一想,他忽然有了精神,随着人流向前走去,然后远远的就看见拉利尔在朝他挥手。
两人刚碰面,拉利尔就笑着恭喜他脱离苦海,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你可别告诉维兰我帮你参赛的事,他会怪我的。”
最初连加提出这个想法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甚至还严厉批评了这种近乎找死的举动。
可当连加低声解释,说自己不愿一直成为负担,而是渴望作为维兰真正的搭档站在他身后时,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所以才出手相助。
维兰没有选错人,连加确实是最好的盟友,再一次的,他为两人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说着话,两人也一起走进大厅。
其实这个时间点举办舞会算很晚了,可也不知道帝王究竟怎么了,突然就一时兴起,这可把中殿的人忙得够呛。
舞会上的人比预想中还要多,女士们身着华丽的曳地长裙,绅士们则穿着笔挺的礼服,大多数人都戴着用羽毛、宝石、稀有金属制作装饰的精美面具。
他们谈笑风生,手执酒杯穿梭于人群之中,话题大多围绕着明天将会展览的奇花庇特萝和千目异兽身上。
推杯换盏间,也拉动话题,交易领地物资、攀附关系,比起跳舞,能带来实际利益的交际才是这些人真正的目的。
与以往宴会不同的是,一部分人贴身带上了自己的爱仆,少则一两个,多则三四个。
像是一场无声的展示,藏在面具之后的人们暗暗做着比较,谁的奴隶更美、更俊、更出众与听话。
而作为本次舞会上最引人瞩目的奴隶,连加刚进来就吸引了无数炽热的目光。
事实上,不少人都在暗中打听他的主人究竟是谁,有意高价购买。
但可惜的是,这是一个让许多知情者都避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