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这些液体腐蚀了他的衣服,但无法腐蚀他的皮肤。
污染物似乎也没想到吞进来的东西这么难消化,墙壁剧烈起伏着,像是胃在收缩。
周秩试着控制这个庞然大物,但找不到任何入手的地方。
这个污染物根本就没有大脑!
可这根本不可能,一个没有任何智力的污染物无法控制孟阳洲,也无法控制那些污染者,除非这个污染物的级别比他更高。
孟阳洲坐在最高层,他的周围也都是一团团的肉,那些肉将他包裹起来,柔软而温暖。
他趴在上面,忽然想起当年净化区建成时,很多人围在一起,他们满怀希望,他们真的在这片荒地上开辟出了一处聚落。
在发现寄生物可以使污染者保持神智时,孟阳洲动摇了,他在想如果变成污染者,那么是不是能在这片土地上更好的生存。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也不敢作答。
当初的路是正确的吗?
他已经和这座塔融为一体,很久没有看到这座他守护的城市了。
黑塔位于梦川市最高处,城市的全景一览无余,可惜孟阳洲看不到,他也无从预料到之后城市中扭曲的生存环境。
他已经为这座城市耗尽了一切,事件、身体、自由能给的都给了,也不在乎这条命。
周秩躺在粘液里,他的意识有些模糊,没有多少力气反抗。
他想起自己未完的研究,想起唐容安—他的母亲,想起萧晟云。
这辈子第一个人有好感,却喜欢上了污染物。
真是阴差阳错。
那天晚上微咸的汤,盛放的烟花,人总是会被某些瞬间打动。
他杀不死对方,却又感到庆幸。
污染物逐渐开始暴躁,祂能差距到这个人类很好吃,可怎么也撬不开壳,一根触手穿过周秩的胸膛。
少量的血滴落在地。
下一秒,那条触手宛如被火焰炙烤过一样飞快地抽离,人类胸膛中那枚跳动的黑色晶体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整座城市的污染物躁动起来,而污染者则感到一种恐惧—被更高级别的捕食者支配的恐惧。
周秩的手指动了动,微小的变化在他一无所知时发生,按理来说,人类的力量再怎么样也不能超过某个界限,但周秩不同,他与污染共存了十几年,体内的源核让他死不了,就像钢铁被无数次打磨,他的身体在一次次污染爆发和稳定的起落间愈发强大。
孟阳洲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
萧晟云进入养殖区最底层。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污染物都很暴躁,喂食的频率也低很多。
不过这也正好,把一群残疾的污染者扔到笼子里,他还没冷血到这个地步。
“啊!”不远处传来惨叫声,这是常有的事,有些饲养员喂着喂着就把自己喂进去了。
萧晟云路过看了一眼这个倒霉蛋,只剩下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在外面,人没了,救不了了。
他抚摸了一下这只污染物,这是一只蛇类,长了十几只脚,此时血正从它的嘴角底下。
这只蛇察觉到同类的气息,温顺地蹭了蹭萧晟云的手。
他和这东西说不定是亲戚,
下一秒,一枚丝线伸进蛇的嘴里,搅碎了“亲戚”的心脏。
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很快有管理员过来,看到污染物的尸体有些惊讶“它死了?”
“死了,”萧晟云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脑子里在想这条蛇会被做成罐头还是做成肉干。
“将这东西带到三楼最尽头的房间,直接扔进去就行。”工作人员满脸嫌弃,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再怎么强,死了也就是一团肉。
“好。”
萧晟云把尸体装到手推车里,蛇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微微发疼。
三楼的尽头的房间被上了锁,萧晟云说明来意后从管理员那里拿到了钥匙,他走到门前。
当手指搭在门把手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
一种危机感从心头升起,这种感受来源于直觉,门后有很强大的东西,仅仅是靠近这扇门,大脑就紧紧绷起,就像有只手在其上的沟壑中来回抚摸。
萧晟云犹豫了几秒,他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事实上他很惜命。
贪生怕死,这个词放在污染物身上可能有些可笑,可是当他拥有了人的情感的同时,也有了他们的胆怯和恐惧。
他想回家,许倾还在家里等他。
在他犹豫的几秒内,源核的能量波动传递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萧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