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秩将短刀和剩了两发子弹的枪装好,然后穿上外套。
他昨晚给萧晟云发了消息,那边没有任何回音,可能是信号不好,也可能是对方出了事。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周秩和解源在站牌会和,他们最后一次登上大巴车,这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
车辆向着那个没有在站牌上标明的地方疾驰,旁边的建筑物飞速后退,远方的塔楼逐渐显现。
车内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们相信神明会为他们洗涤尘垢,净化身体,祛除污染后他们会变回正常人。
周秩坐在车的最后面,他摸着衣兜里的手机,上面没有回信。
他在思考要不要在里面写封遗书或者将这座城的资料记下来,因为自己不一定活着。
解源在看着外面的风景,一排排树木向后退去,阳光打在脸上,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他已经习惯了在生死边缘让自己放松一下,生活在这个鬼世界,下一秒说不定就死了,至少多看看太阳。
“你看起来很担心?”解源转过头,他不是个敏锐的人,主要是周秩盯着手机的样子太显眼了。
“的确。”他很坦诚。
“担心什么,能做的都做了,哪怕我们被毁灭,也不过天意而已。”
解源心挺大,每个执行员都是一把枪,当子弹用尽时,这把枪的使命就已经完成,至于结局如何,就不是他能考虑的问题了。
两个人是不同的,他在竭尽全力后乐意接受死亡,周秩却想要救所有人。
他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也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他并非害怕死亡,只是害怕死得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向远处遥遥望去,一座黑色的高塔伫立在道路尽头,这就是最终的目的地。
到了。
神使在高塔门口,他是穿着一身白袍,目光中满是慈爱。
高塔的门十分狭小,他们排成一队进入。
里面是是盘旋而上的楼梯,周秩摸了一下楼梯扶手,就像摸着一团肉,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材质。
城堡里的墙壁坑坑洼洼,表面十分粗糙,黑色红色的液体抹在上面,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要到了。”
楼梯很高,他们一层层走着,如同朝圣者。
咚!
周秩突然停下来,后面的人因为惯性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撞向他的污染者,然后伸出手,抓到了污染者有些踉跄的身体。
那个污染者茫然地看着前方,如果不是有只手扶在肩膀,他可能会直接瘫倒在地。
太安静了。
他在队伍的中间,前面的人就像设定好的机械一样,以同样的步调和同样的动作向上走。
这些人的神志已经被控制了!
周秩一把扯住前面的解源,他的动作很粗暴,可被拉住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就像一个木偶。
他的手松开,解源立刻恢复了向上爬楼梯的姿态。
周秩尝试解除他的精神控制,解源大脑里还有另外一种力量,两个外来病毒在他脑子里争吵。
“发生了—”
解源清醒了一瞬,随后立刻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了。
他们已经接近最顶层,周秩快步爬上去,无数暖黄色的灯悬挂在半空中,当看向这些灯时,他的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些灯会造成强烈的精神污染。
而在塔的最高层,一个男人静静坐在椅子上,他有着一张十分年轻的脸,双眼紧闭,与脸形成强烈反差的,则是他那一头白色的头发。
周秩走到男人的身前。
或许是没想到会有飞虫挣开了蛛网,男人睁开了眼。
仅看一眼,强烈的痛楚就从脑中炸开,周秩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星空—浩瀚而深邃的星空,人类在其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睁大眼睛,任由那把刀在脑中旋转,心脏由于痛楚剧烈跳动,死亡的感觉如潮水涌来。
“没想到会有人类来到这里。”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和正常人相同。
周秩用手撑着身体,那种压迫感退去。
“你是什么?人类?还是其他的?”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栗,别说战斗,手现在软得根本提不起刀。
“人类,我以前是。”
“我以前是这座城市的市长。”
孟阳洲想了一会儿,年纪大了,不少东西都忘了。
“那你这个市长当得可不够称职。”周秩想到这座城市混乱的样子,市长完全就是隐形人。
“你懂什么!”孟阳洲变得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