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挨着顾辞明的鹤兰之一如既往地双眼紧闭,仙人闭目本该看不见人间疾苦,可若真有苦痛求到了鹤兰之跟前,他偏偏还是会应。
鹤兰之仰躺着,顾辞明挖出一块药膏,触感微凉。
他心念微转,将药膏在手心搓热,随后微微用力按在鹤兰之颈上。
鹤兰之不由发出一声喘息,他蹙眉唇瓣张开些许,看起来是痛到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或许也是实在发不出来声音。
这两者对于顾辞明来说没有任何分别,因为结果都是鹤兰之像一只濒死病弱的漂亮白鸟,只能在他掌下对他予取予求。
精巧的喉结在顾辞明掌心硌着他,顾辞明故意上下左右地绕着它抚摸。
鹤兰之面上红晕明显得叫人不能忽视,身体的颤抖细细传到顾辞明身上。
鹤兰之摇头的幅度很小,因为顾辞明的力道仍没有撤下,他带不动顾辞明的手。
“国师,耐心些。”顾辞明拇指指腹依依不舍地从他喉结上滑下,“这里看着受伤不轻,朕总要将药涂好才能放心。”
鹤兰之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顾辞明是在编瞎话,不过幸好顾辞明也大发慈悲地松松手放过了那枚可怜的喉结,虽然手仍是放在鹤兰之颈间没有拿开。但是有先前的对比,这样紧贴着他的脖子鹤兰之也能接受了,他逐渐升温的躯体得以开始平复。
顾辞明目露欣赏地等鹤兰之的颤抖渐渐停息,顾辞明的手压得他嗓子难受,鹤兰之被逼出了点生理性眼泪,不过他闭着眼睛又蒙着白绫,没人能看得出来。
等到鹤兰之看起来又恢复了平静,顾辞明才开始一点一点绕圈把药膏推开。
药膏混着顾辞明掌心的热度瞬间就融化在了鹤兰之肌肤里,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在一个疯子的面前完全袒露,鹤兰之无法不觉得别扭,他稍微偏开头。
“许是国师从前没怎么受伤过。”顾辞明特有的带点散漫的嗓音响起,“涂药都要涂开,若是叫奴才或太医来,他们或许还没有朕涂得好。”
顾辞明涂药的确很是娴熟,力道也合适,鹤兰之想起陈广印对他说起的顾辞明年少时的事,心下一时微妙起来。
无他,任何人来都没办法把面前这个权势滔天又任性妄为的帝王和那个人人欺辱的可怜孩子联系在一起,现实和传闻太割裂了。
顾辞明涂药时总是似不经意地用指尖触碰鹤兰之的下颌,每碰一下鹤兰之的不适都叠加得更多几分,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低低吐出一个字,“痒。”
顾辞明改按为握,轻轻一转就将鹤兰之的脸转回面对着他,“朕不小心的。”
顾辞明无辜开口,“国师不会怪朕吧?”
鹤兰之的脖子纤细,顾辞明握着很是轻松。药膏涂得他颈上到处都滑腻腻的,顾辞明掌心又热,鹤兰之现在完全不觉得冷了,但是更加不舒服。
鹤兰之只面无表情躺着,呼吸都浅得感知不到,事实上鹤兰之也的确希望自己现在就死了,因为顾辞明还在他耳边没完没了。
“哎呀,瞧朕这记性,忘了国师不能开口说话了。”
顾辞明俯身低叹,“这可怎么才好,朕都不能亲耳听到国师说原谅朕。”
鹤兰之这样一个云淡风轻一辈子都不曾有过太多负面情绪的人,现在被顾辞明逼得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顾辞明自说自话的本事鹤兰之深感敬佩,但他知道顾辞明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因为顾辞明还在借涂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鹤兰之动了动脖子,顾辞明挑眉,看见鹤兰之无声说了几个字,“还没涂完吗?”
顾辞明的动作就停了,他盯着鹤兰之的口型看了一会儿,“国师的嘴唇有些干了。”
鹤兰之应是叹了口气,因为他现在面上的无奈相当明显,看得顾辞明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鹤兰之今日的突然发热到底还是叫顾辞明心有顾忌,一时不敢再戏弄太过,怕鹤兰之病体更不能愈。
顾辞明慢吞吞抬手,没了热源,裸露的脖颈再接触到外界的空气一时又不适应了起来,鹤兰之低头往下蹭想找被子。
顾辞明勾着鹤兰之的下巴,让他被迫仰头。
“药都蹭没了的话就白涂了。”顾辞明语气嗔怪,像在说鹤兰之不懂事,“国师,乖一点。”
鹤兰之在心底默念别和顾辞明这样的人一般见识,真较真起来谁都会被气死。
顾辞明一抬手,边上宫人立刻递上温热的湿帕子给顾辞明擦手,顾辞语调闲适吩咐,“国师还冷,去把被角掖好。”
宫侍依言去把被顾辞明弄乱的被子铺平整,但正巧鹤兰之经历了一大通磋磨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气,他费力把手抽出来推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