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侍愣了一下,提被角的手不远不近停在鹤兰之的指尖前。
宫侍顺着鹤兰之的指尖看向他的脸,发热让鹤兰之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干,唇瓣也没什么血色,两靥赧红反倒更显得人憔悴。
生病的人本该是不好看的,可鹤兰之并非常人,憔悴难堪的时刻也只让他看起来更加病骨楚楚,跌落神坛的神仙总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亵渎之心。
顾辞明打断了宫侍的旖旎遐想,浸满水的手帕扔在脸上,宫侍的脸侧迅速红了一大片。
宫侍立时连滚带爬在地上捡起那帕子跪下磕头,冷汗瞬间透了满身,他口中告饶,“奴才有罪!”
顾辞明于高位垂眼面无表情看着宫侍的一系列反应,和鹤兰之的疏离但温和不同,顾辞明是刺骨的森寒戾气和眼里看不到任何人的轻视。
赵太医方才煎好药,小和子一路小心端着到殿门前。小和子只抬头看了一眼陈广印,便自觉停下脚,将托盘好好送到了陈广印手上。
“赵太医。”小和子笑道,“是否喝了药就没旁的事了?就不劳烦您再跟着,太医署事务繁忙,您先回吧。”
赵太医愣了一下,“哦,是,是。也好,那我便不进去了。”
小和子聪明,吩咐聪明人办事省心,陈广印放心往里头进。
鹤兰之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了,顾辞明好端端的又发脾气。
陈广印走过去时顾辞明仍未开口说一个字,也没在看地上跪着的人,倒是那宫侍面如金纸,脸色比鹤兰之更难看。
陈广印只粗粗扫了那宫侍一眼心里就如明镜一般,他也没问这是怎么了,只恭谨对顾辞明笑道,“赵太医煎好了药,现下温度正适口,不若叫国师饮下。”
顾辞明施施然伸手,陈广印就明白他这是想亲自喂鹤兰之的意思,他将药碗拿起递到顾辞明手中,随后转身站直。
“带下去吧。”
陈广印的语气甚至都没有变冷哪怕一点,处理一个宫人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一般寻常。
且这样不起眼的一个仆从在这宫中的结局,甚至不值得顾辞明开口哪怕一个字。
宫侍再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捂严了嘴拖下去,陈广印扶鹤兰之坐起以方便顾辞明喂药,鹤兰之仍未知晓刚刚的宫人究竟怎么得罪了顾辞明,落得这样一个无声无息的下场。
鹤兰之半躺半坐起来的一瞬间眩晕感再次涌起,他皱紧眉毛忍耐。
鹤兰之的领口现在仍然敞开着,顾辞明手指点了点鹤兰之的喉结,鹤兰之没有防备地抖了一下。
顾辞明重新愉悦挑起唇角,“药干了。”
他伸出两指夹了一下鹤兰之的领口,喉结又半遮半掩地藏在了衣领后。
“怕衣领把药蹭了。”顾辞明敛眸捏着汤匙搅了搅手里的药碗,“国师别怪朕唐突。”
顾辞明从来都是先随心所欲,凭着自己喜欢唐突过后才毫无歉意致歉一句莫怪,是吃准了鹤兰之不能怪。
鹤兰之的眩晕感稍稍消退,他没理会顾辞明,顾辞明也没想要鹤兰之给什么回应。
他舀了一勺药等它变冷,随后贴到鹤兰之唇边,“张嘴。”
没想到鹤兰之的手忽然从被子里抽了出来,他微凉的指尖虚虚搭在顾辞明手腕上。
“他犯了什么错。”鹤兰之的气声听着都很虚弱,“你要这样罚他。”
顾辞明目光下移,看着鹤兰之圆润淡粉的指甲。
“他对国师不敬。”
顾辞明出乎寻常地耐心举着那勺药,“朕便不叫他再留在宫中,免得国师看了心烦。”
对自己不敬?鹤兰之回忆了一下,实在没能记起那短短几个瞬息发生了什么。
鹤兰之抵住顾辞明手腕的力量轻微,但坚决,顾辞明挑起眉。
“如你这般。”鹤兰之说得很慢,也很吃力,“恐会叫臣民过于忧与惧。”
待天子是该敬畏,但换到顾辞明身上,畏远远大于敬。
顾辞明被鹤兰之勾起了些好奇心,“国师这是在为朕着想吗?”
“真是有意思。”瓷勺让顾辞明的目光化为实质,在鹤兰之唇上碾动,“朕还以为,国师巴不得朕下一刻便殡天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