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顾辞明看样子没想到这一茬事,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赵太医的话紧接着让顾辞明更不高兴了点。

    “这淤伤要日日涂外伤药膏,待到淤青消退便好了。如今紧要的是贵人身子经不得累,许是这两日操劳过多又着凉,方才又受惊吓,情况有些不好。”

    许是做太医的都爱絮叨,赵太医一说起症状来就没完没了,“贵人现下有些起烧了。恕臣多嘴,前些日子贵人身子不适尚未彻底调养过来,如今内外一催,更加伤身呐。”

    这些话里顾辞明只挑出唯一一句有用的,“他起热症了?”

    操劳过多?着凉?

    顾辞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薄衫,现在确是夏天没错。

    顾辞明没明白一个人为何可以身弱至此,只能说鹤兰之还好是在祁国王室长大,不然换了是他在北襄国,八百回也死够了。

    赵太医到底只是个太医,听见询问病情又开始啰嗦,“正是。因身上发热所以不好说嗓子会不会有碍,若内里淤肿那喝药便要费些劲,臣会斟酌用药以防……”

    顾辞明转了下自己手指上的扳指,意味不明开口道,“太医署的人做事一直如此吗?”

    顾辞明甚少生病,便是受的伤再严重自己挺几天也都能好,这样的体质更让正德帝暗暗觉着顾辞明简直是天罡地魁降世,一身煞气克父克母克所有人。

    他不常见太医,如今一听太医说话这般只觉得话多得让他心烦。

    赵太医立时不明白顾辞明心情不好的原因为何,但这也不耽误他吓得立刻磕头认罪,“臣知罪。”

    顾辞明轻飘飘把目光从扳指移到赵太医身上,这一眼足够叫满室无声。

    鹤兰之冷得发抖,上下牙齿打颤磕在一起,头也疼,嗓子也疼。

    从今早他在地牢时便觉着有些冷了,不过地牢阴湿,觉得冷也属寻常。鹤兰之很清楚自己起烧还是因为近两日思虑太过,再加刚刚被顾辞明折腾了一大通。

    鹤兰之的叹气声低不可闻,躺到床上缓到这一会儿他的神智才算勉强回归了。没办法,人在承受身体折磨的时候是不能保证自己能保持清醒的,而他的身子又实在太弱了。

    他模模糊糊只听到了最后顾辞明和赵太医的几句对话,他甚至没有力气再翻身面向这两个人,他低低说了一句,“医者仁心。”

    赵太医的担忧不无道理,鹤兰之勉强说出来的这四个字只剩下气声,他又没了气力,听起来实在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屋内足够安静,虽然鹤兰之的声音小得可怜,但离得近些的人都听到了。也幸好如此安静,不然这句含混不清的气音鹤兰之也无力气再说一遍了。

    不过赵太医没听明白鹤兰之说的具体为何,倒是顾辞明微妙停顿了一瞬。

    他松开捏着扳指的手,缓慢转回头,“国师才是真正的仁心,自己都是尊泥菩萨,还见不得眼前众生疾苦。”

    鹤兰之头疼得像有根针在扎,没有心思和顾辞明打没用的嘴仗,而且他的嗓子也是真的说不出来话了。

    顾辞明看着鹤兰之这幅好像随时都会仙去的模样,忽然就说不清道不明地觉得索然无味。

    他说不上来这具体该属于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像鹤兰之这样的人,若是有一具健康的躯体,能做的事应该远不止现在这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要了他的命。原本眼睛就看不到,还动不动话也说不了。

    赵太医还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顾辞明懒洋洋开口,“起来去配药吧。”

    陈广印赶忙猛给赵太医使眼色,赵太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臣遵旨。”

    他在起身前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调配好的药包,“这是给贵人调配好的药囊,有清心安神之效,挂在床边或是贴身带着都好。”

    顾辞明伸手,陈广印连忙将那药包从赵太医手上接过,恭恭敬敬送到顾辞明掌心。

    顾辞明拿起药囊到鼻尖嗅了嗅,清苦的药香丝丝缕缕萦绕住他,和鹤兰之这个人很像。

    太医毕竟只会做药囊不会做香囊,赵太医只简单系了根细绳在上面,全当是香囊那么个意思。顾辞明拎起那根细线细看看,忽然开口点评了一句。

    “可以添一点桂花。”

    桂花味甜,算给这满是苦味的药囊添点丰富。

    这回赵太医机灵了点,他立刻开口回道,“桂花与这药囊中配的药物都不冲突,且也有治愈咳疾之效,添些在里面是极好的。”

    顾辞明嗯了一声,陈广印知道顾辞明这是满意,他便适时道,“奴才会嘱咐绣娘的,陛下放心。”

    小和子捧着那枚药囊随赵太医一同出去,赵太医要细细配药方。

    该吩咐的都吩咐过,顾辞明终于记起鹤兰之现在这样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的功劳,他明的良心如同流星一般短暂闪现。

    正巧顾辞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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