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鹤兰之手心的温度温温凉凉的,他应是被顾辞明弄得很不悦了,“只是寻常说几句话而已,在你眼中,这也算亲密吗?”

    没想到顾辞明却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国师前些日子还说要尊朕为国君,可现在朕瞧着,国师心很是不诚。”

    鹤兰之淡淡提醒他,“前提是你要把文宣帝和王后下葬,可你并未答应我。”

    “人死都死了,尸身丢在哪里很重要吗?”

    顾辞明诚心诚意地发问,“好好安葬难道能让他们两个死而复生?”

    鹤兰之知道自己现在连性命都保不住,但他还是很难对着顾辞明虚与委蛇露出好脸色。

    “看来你从小到大都未曾学过入土为安的道理。”在鹤兰之活过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他一直都很少动怒生气,这世上之事很难让他生起波澜,直到他遇见顾辞明,“北襄国的太傅竟连此学识都吝啬于教授给皇子。”

    诚然顾辞明说的话没错,但鹤兰之还是不能接受文宣帝和王后死后就晾在后山荒野。而且哪怕不为他二人,旁的人进山见着横着的两具尸身,是否也太过不雅。

    顾辞明漠然开口,“北襄国的太傅是否会教授皇子这些,朕倒的确不清楚。”

    顾辞明自己的皇位与性命都都是从血路中硬生生杀出来的,对于曾经欺辱自己的所谓“家人”,顾辞明实在很难生得起一丝情感。

    那些人死了之后都如何处理了?顾辞明现在才发现自己没有过问过,没问过的事他自然也就不知道。

    鹤兰之差点忘了顾辞明并非在正常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他刚刚疑似戳到顾辞明伤处,一时顿住不知该接些什么。

    不过顾辞明没有觉得自己被刺痛了,他手上动作微微用力,让鹤兰之的脸更向上抬了一点,“不如这样,朕答应你,把他二人下葬。国师也为朕做一件事,如何?”

    顾辞明的拇指就按在鹤兰之唇边,鹤兰之忍着不适开口,“什么事。”

    “为朕做一个预言吧。”顾辞明语气随意,“一提出征便总有人不同意,朕听着烦心。”

    鹤兰之只觉不可思议,“你当真要这个时候就出征?”

    远的不提,便是祁国残存势力顾辞明眼下都未必能全然清理干净,且前两日听臣下进言,鹤兰之觉着北襄国国内如今也算不得万事太平。

    顾辞明觉得无趣,他动作不算温柔地松开手,鹤兰之顺着他手的力道惯性别开头。

    这一下便叫他头有些晕,鹤兰之手撑在座椅上,低下头缓了缓。

    鹤兰之这副模样落在顾辞明眼中就是矫揉造作,他兴致来得快去得也飞快,“有何不可?”

    或许是刚刚掐得有些用力,鹤兰之再抬起头时,顾辞明看到他下巴上印出了浅淡的红痕。

    顾辞明心下微妙,轻轻一捏就碰红了,真是瓷做的人。

    “这个我不会答应。”鹤兰之冷声开口,“你可以换一个条件。”

    这一点淡红让顾辞明又生出点异样的情绪,他反问鹤兰之,“那依国师之见,朕该换个什么为好?”

    鹤兰之并未正面回答,“如今天下尽是你的,只还有一个襄国未破。我若是北襄国臣民,也定会希望君王能守稳疆土,免世人再于战火动荡。”

    鹤兰之的话有些出乎顾辞明意料,“国师所言,并非是站在祁国立场之上。”

    顾辞明只消稍稍一琢磨便能觉出古怪,“北襄国占的天下也有祁国的一份,你却不曾愤怒,也未太过悲伤。”

    被攻占国破后的臣子不该是鹤兰之如今的样子,他太过平静了。顾辞明不清楚文宣帝和王后死讯刚刚传入鹤兰之耳中时他是什么反应,反正这几日鹤兰之他是没听闻鹤兰之有难过伤怀。

    这情绪很难说得清,鹤兰之其实对祁国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归属感。或者说,其无论是谁占了天下,对鹤兰之而言都无甚区别。

    鹤兰之只道,“我立场为何,很重要吗?”

    “为什么。”顾辞明兴致盎然,“被俘后你也未曾俯首称臣求朕留你一命,鹤兰之,你难懂得很。”

    被顾辞明懂难道是什么好事吗,鹤兰之绕开话题,“我可以帮你预言其他的事,也可以一直为你预言。”

    顾辞明这次算是配合,“哦?”

    鹤兰之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两个条件,一,为文宣帝和王后下葬。二,许我偶尔出入后殿。”

    顾辞明挑眉,“国师,你还记得自己是朕的战利品吗?”

    鹤兰之试图耐心劝解顾辞明,“预言之事可近可远,我还以为陛下会为此动心。”

    顾辞明听过无数的人叫他陛下,或惶恐或恭敬,不过每一个人口中的陛下,都没有此刻鹤兰之叫出来的顺耳动听。

    “朕觉得,可以一试。”

    顾辞明舌尖舔过犬齿,心绪在瞬间转换,他故意暧昧道,“国师既然劝朕不要贸然攻打襄国,那朕便听国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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